画皮鬼母亲 · 第十一章是母亲的样子

　　“嗨……嗨，家人们，晚上好啊，哦不对，是凌晨好……”我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颤抖，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直播间的人数在缓慢爬升，深夜的观众不多，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主播还没睡？”、“脸色好差啊”之类的问候。　　“那个……不好意思啊，刚被老鼠吓到了，惊魂未定……”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撒娇抱怨，举起手里那两枚小小的星星耳钉，凑近摄像头，“睡不着，干脆给大家看看我刚买的小玩意儿，超便宜的，但blingbling的挺好看对不对？想听听大家意见，戴哪边耳朵好……”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的角落，那里是房间门的位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濒临断裂的神经。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左边？右边？还是……都戴？”我语无伦次地说着，手指因为用力捏着那两枚小小的耳钉而指节发白。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像绷紧的弓弦，死死锁定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它在我的视野边缘，如同一个沉默的、即将引爆的炸弹。　　来了！　　门把手，极其轻微地、无声地向下转动了一下。随即，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片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缓慢地从门缝里流淌进来。那片阴影在门口停顿了一瞬，仿佛在适应房间里的光线，又像是在……观察猎物。　　接着，母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房间。她依旧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袍，脸上挂着我再熟悉不过的、那种温婉到近乎刻板的笑容。她的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径直朝着坐在电脑前的我走来。　　“晚晚，这么晚还不睡？又在玩直播？”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嗔怪。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俯下身，那张带着温婉笑容的脸庞，朝着电脑屏幕上直播间的画面，朝着摄像头，凑了过来！　　她的动作看起来那么自然，就像一个关心女儿熬夜的母亲，想看看屏幕上的内容。她的脸在镜头里迅速放大，占据了整个预览窗口的一大半。温婉的笑容，柔和的眼神，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