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鬼母亲

第九章 是我误会了?

  我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偶,软软地靠在冰冷的衣柜门上,大口喘着气,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颤抖:“好……好……妈,我……我这就收拾一下睡觉。太……太吓人了……”   我慢慢撑起身体,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我背对着门口,用身体尽可能挡住敞开的樟木箱,颤抖着手,极其缓慢地将箱盖合上。黄铜锁扣搭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然后,我扶着衣柜门站起来,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小床,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我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黏在我的后颈上。   我掀开被子,和衣躺下,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住,蜷缩成一团,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黑暗中,我死死闭着眼睛,耳朵却竖到了极致,捕捉着门口的每一丝声响。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口终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没有离开,反而……向着房间内,向着我的床边,极其缓慢地靠近!   被子下的身体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如铁,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她过来了!她要动手了!   那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床边。近在咫尺。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穿透了厚厚的棉被,笼罩下来。带着那股甜腻的茉莉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我死死咬住被角,将所有的尖叫和恐惧都堵在喉咙里,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在抚摸珍贵瓷器般的温柔,落在了我的头顶。   一下。   又一下。   缓慢地,安抚般地,抚摸着。   那只手冰冷异常,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睡吧,晚晚。”母亲的声音贴着被子响起,近在耳畔,温柔得如同催眠曲,“别怕,妈妈在这儿呢。什么老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伤害不了你……”   那轻柔的抚摸和话语,此刻听来,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胆寒。我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在宣告所有权!她在告诉我,我无处可逃!   那只冰冷的手又停留了几秒钟,才终于缓缓移开。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向着门口走去。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直到确认脚步声消失在客厅,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冷汗早已将头发和枕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