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谢珩就起床了。 西跨院的下人很懂事,知道他是沈清辞亲自安排的人,不敢怠慢,早早地就送来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谢珩洗漱完毕,换上了下人送来的青色长衫。长衫的料子很好,穿着很舒服,比他前世在府里穿的粗布衣服强多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昨天坚定了许多。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整理好衣物,谢珩走出了西跨院,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记得前世书房的位置,那是沈清辞处理公务的地方,守卫森严,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前世的他,只远远地见过书房的大门一次,还是被仆役驱赶着路过。 走到书房门口,守卫见是他,没有阻拦,只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谢公子,大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谢珩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布置得简洁而威严。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兵法和史书。沈清辞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翻看一堆公文,眉头紧锁,看起来很是苦恼。 听到开门声,沈清辞抬起头,看到谢珩,眼前一亮:“你来了?快过来坐。” 谢珩走到书桌前,没有坐下,只是恭敬地站着:“大人。” “坐吧,不用那么拘谨。”沈清辞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啊不,以后咱们就要一起处理公务了,不用那么见外。” 谢珩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的态度很随和,没有丝毫架子,这和他记忆中的沈清辞完全不同。 沈清辞把桌上的一堆公文推到他面前:“这些都是昨天送来的公文,我看了半天,有些字认不全,有些内容也不太明白,你帮我看看。” 谢珩拿起公文,认真地看了起来。他从小就饱读诗书,学识渊博,这些公文上的字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他快速地翻阅着,时不时地停下来,给沈清辞讲解一番。 “这封是边境送来的战报,说最近匈奴频频在边境挑衅,烧杀抢掠,请求朝廷派兵支援。”谢珩指着一封公文,向沈清辞解释道,“上面还列举了匈奴的兵力和部署情况。” 沈清辞点了点头,想起原主的记忆里,皱着眉说道:“匈奴又来挑衅?去年刚被打退,怎么这么快又卷土重来了?” “匈奴人向来贪婪,见朝廷最近忙于内部纷争,无暇顾及边境,自然就敢再次挑衅。”谢珩淡淡地说道。他对朝堂的局势很了解,前世的他,就是因为朝堂内部纷争不断,才导致边境失守,民不聊生。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更疼了。一边是朝堂上的政敌,一边是边境的外敌,这日子也太难过了。 她看着谢珩,问道:“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她想听听谢珩的意见,这少年出身将门,从小耳濡目染,肯定对军事有所了解。 谢珩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匈奴人虽然来势汹汹,但兵力不足,而且内部矛盾重重。依我之见,不必派大军支援,只需派一员猛将,率领少量精锐部队,前往边境,挫其锐气即可。同时,还可以派人去匈奴内部,挑拨他们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让沈清辞眼前一亮。这少年果然有才华,比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司马强多了。 “好主意!”沈清辞忍不住称赞道,“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下令,派李将军率领五千精锐部队,前往边境支援。” 谢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尽自己的本分,提供建议,至于沈清辞怎么决定,那是她的事。 接下来,两人继续处理公文。谢珩负责解读公文内容,沈清辞负责做出决策。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效率也很高。 处理完边境的战报,谢珩拿起另一封公文,看了起来。这封公文是关于官员考核的,上面列举了一些官员的业绩和过错。 “这封是吏部送来的官员考核表,”谢珩向沈清辞解释道,“上面说,青州知府业绩不达标,还虚报功绩,请求朝廷处置。” 沈清辞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虚报功绩?这就是典型的失职啊!咱们得找到他虚报功绩的证据,形成证据闭环,才能依法处置他。” “证据闭环?”谢珩愣了一下,这个词他从来没听过。 “就是要有完整的证据链,”沈清辞解释道,“从他虚报功绩的动机,到具体的行为,再到造成的后果,都要有证据证明。不能仅凭吏部的一面之词,就定他的罪。这样才能保证处置的公平公正,让人心服口服。” 谢珩恍然大悟。他前世在朝堂上,见多了攀咬构陷的事情,很多官员都是被冤死的。沈清辞提出的“证据闭环”理念,虽然听起来陌生,但确实比那些“攀咬构陷”的套路靠谱多了 “大人说得有道理。”谢珩真心实意地说道。 沈清辞见他认同自己的理念,很是高兴:“那是自然。我向来只讲证据,不搞冤假错案。你帮我看看,这封公文里有没有提到什么证据?” 谢珩仔细看了看公文,摇了摇头:“没有。吏部只是列举了他的过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那就麻烦了。”沈清辞皱了皱眉,“没有证据,怎么处置他?万一他是被人陷害的呢?” “依我之见,大人可以派人去青州调查此事。”谢珩建议道,“派一个公正廉明的官员,前往青州,实地调查青州知府的业绩情况,收集相关证据。这样既能查明真相,又能避免冤假错案。” “好办法!”沈清辞拍了拍手,“我这就下令,派御史台的王御史前往青州调查此事。” 两人继续处理公文,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沈清辞伸了个懒腰,感觉腰酸背痛。处理公文比她想象中还要累,比改绩效考核方案还费脑子。 “好了,先休息一下,吃了午饭再继续。”沈清辞说道,“我让人在书房备了午饭,咱们就在这里吃吧。” 谢珩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能感觉到,和沈清辞一起处理公文,虽然有些不自在,但确实能学到很多东西。 沈清辞的理念很新颖,让他对很多事情有了新的认识。 只是,他心里的戒备,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他知道,沈清辞之所以善待他,不过是因为他有用。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沈清辞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找到保护弟弟们的方法,早日摆脱沈清辞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