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旬, 距东海八百里处,有座大城,名为“江州”。 因有数百支流,于此地汇聚成江,流入东海,故此命名“江洲”。 此地乃隶属于大玄王朝三十六郡之一,东阳郡。 又因依山傍水,物产丰富,临近江水,贸易便捷,故此地发展的极为繁荣。 除却京都“上阳”,关中“华安”二城外,可称得上是大玄第三大城市。 一日, 有位身着长衫,背着竹箱的少年书生,身后跟着一位碧裙少女,二人皆是一副灰头土脸,风尘仆仆模样,来至了江州城。 “我说丁小伶,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有要事在身,可没时间陪你这位大小姐游山玩水。” 书生看着身后好似狗皮膏药一般的女子,一脸恼火,又一阵无奈! 碧裙女子听着书生所言,也不说话,只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眼眶泛红的凄惨模样, 牢牢盯着书生,他走到哪,她便跟到哪,一步不离。 “诶,真是怕了你了!救了你,反倒像欠了你一般。 算了,先找个酒楼饱餐一顿!” 随着书生一声叹息,二人入城而去。 不用多想,这二人自然就是自青元山处虎口脱险的宁采臣与那位碧裙少女。 那日,在宁采臣忽悠完那头蠢虎不久,少女便幽幽的苏醒过来。 刚醒之时,一脸惊骇,以为自己已命丧虎口,现如今,成了阳间的孤魂野鬼。 好在宁采臣将事情的原委与少女从头至尾又讲了一番。 在听闻与她同行的鹤发童颜老者,以及一直护在她身旁的那两具符傀,为了救她皆死于虎口之后,少女不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没得办法,一旁的宁采臣好生安慰了一番,少女这才渐渐情绪稳定,对宁采臣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少女姓丁,名小伶,乃是山上赫赫有名的仙门“落仙宗”掌门夫妇独女。 此番下山,一是为了游山玩水,二是为了见见自小便与自己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夫,究竟是个何等模样。 本来,少女是满心欢喜,对相貌英俊,修为不凡的赵怀玉颇为满意。 可谁知,在“饱了横”客栈发生了那么一出。 赵怀玉竟然入魔,并且还要杀她。 这可彻底伤透了少女的心,虽说鹤发童颜的老者与那两具符傀皆是死于虎妖之手,但与赵怀玉亦脱不了干系。 “此番若是能平安回家,定要叫阿父宰了那头畜生和赵怀玉这个混蛋。” 一想起此事,丁小伶便要咬牙切齿。 如今,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亦无修为傍身,在这处处险恶的江湖上,只能跟着面前这个长衫书生。 …… 宁采臣亦无他法,也只能暂且带着少女。 本来,他想分少女一些钱财干粮,让她自行回家,他身上还背负寻找朝天道人救治聂家小姐的任务,可没时间东奔西跑。 可一问起碧裙少女她所在的“落仙宗”具体在何地, 少女是只晓得摇头,是一问三不知。 怎么办? 好不容易把她从虎口救出来,总不能把她扔在半路让她饿死吧! 宁采臣又是一声哀叹,对少女道:“你暂时跟着我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不准招惹是非,什么事都得听我的!” 碧裙少女闻言,不禁嫣然一笑,连忙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暂且如此定下,二人便在城中寻了一处酒楼,名为“飞云”。 酒楼档次极高,里面装修的也是极为奢华。雕檐映日,画栋飞云,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好家伙,饶是宁采臣两世为人,也是目瞪口呆,自己好像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乡巴佬。 站在门口,宁采臣便已驻足,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般奢华的酒楼,想来消费必然不低,还是莫要多花冤枉钱了。 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宁采臣都是苦日子过惯了,能省则省。 可他是驻足了,一旁的丁小伶却是大步流星的迈了进去。 人家可是正经的山上宗门的千金小姐,见惯了大场面,你一俗世中的酒楼,装修的再奢华,对她来说也是茅室土阶。 丁小伶见宁采臣没有跟着进来,扭过头,大眼睛中满是疑惑。 “得,今个就奢侈一回,当初聂家大爷给的一万俩银票还没花呢。” 宁采臣一咬牙,一跺脚跟着进去。 二人进门,很快便有一位伙计跑了过来,可一瞧着二人灰头土脸的寒酸模样,兴致便不怎么高,倒是这女子模样挺俊俏的,让他眼前一亮。 可伙计心里寻思着光俊俏有什么用?还不是眼光不好,寻了个一看便是穷酸书生的主儿? 这些个未经人事的女子啊,最容易被一嘴花言巧语的书生给蒙骗了! 再过个几年,她们便知晓,再好听的情话也抵不过白花花的银子啊。 可毕竟是大酒楼,里面的伙计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即便心里真是狗眼看人低,但明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虽然概率很小,但保不齐,哪天要真遇上个喜欢扮猪吃虎的大人物呢?那可不就给自己徒增麻烦了嘛! “哟,二位客官,您这是要吃饭啊,还是住店啊?”伙计龇着牙,挂着一脸职业假笑问道。 未等宁采臣开口,丁小伶便很是轻车熟路的抢先回道:“先开两间上等的客房,我俩赶了多日的路途,要先沐浴更衣。 自然,好酒好菜也先备着,寻一处雅静的包厢,待我俩沐浴更衣后,便就过去。” 此言一出,伙计与宁采臣皆是一愣。 伙计愣着原因是心里寻思着,这看起来极为寒酸的二人兜里有没有那么多银子?可别是来骗吃骗喝的。 而宁采臣则是在心中滴血,这小妞感情不是花自己的钱,真就一点都不心疼?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丁小伶见此,自然明白宁采臣心中所想,将他拉至一边,小声道:“你且放心,本小姐不会白花你的银子的,这一路开销,算是我借你的,他日我若返乡,十倍还你。” 宁采臣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口说无凭的事做不了数。 “那你得给我立个字据。” 宁采臣一脸认真的对着碧裙少女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