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夕阳漫天。 关于白露真正的身份,梁晨当然不清楚。 此时他坐在便利店门口,跟一个老大爷正下着象棋,乐呵呵的。 “哎……” 老大爷愁眉不展,一声接着一声叹气。“输了,输了,到底年轻人厉害,后生可畏。” “别着急嘛,你再坚持坚持。” 什么? 连认输都不行? “坚持坚持?这眼看就要马后炮绝杀无解,还坚持个什么劲儿?脑子有病吗?”老大爷感觉到血压有些上升,吹胡子瞪眼的。 咧开嘴,梁晨笑道:“马后炮可以等等,我不急着赢你。你看啊,目前我还剩下四个小卒,已经冲过去三个了,你等我把最后一个也拱过去,大家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你再认输好不好?” 卧槽!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小子太讨厌了! 随手把棋子一扔,老大爷怒冲冲的,弹簧似的跳起来,甩开膀子就走。 “别走哇?说好五块钱一盘的,你还没给钱呢?”梁晨在后面喊道。 给你个大头鬼! 老人家展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灵活,越跑腿越快,穿过对街,钻进小巷,转眼就消失了。 “哈哈哈。” 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梁晨的心情万分舒畅,甚至很想唱歌:“无敌是多么寂寞。这一片的老头功力不行啊,没一个能打的……” “呜呜。” 手机忽然传来震动声,掏出一看,有好友给他发了信息。 白露:下班我去找你,请你吃饭。【笑脸】 梁晨:前几天不是刚吃过吗? 白露:额……今天领导给我涨工资了,开心,这个难道不值得庆祝庆祝? 梁晨:噢,原来如此。涨工资就等于捡钱,不吃白不吃,我等你! 白露:吃完饭咱们去哪玩儿?【兔子快乐蹦跳】 梁晨:待在家里拼积木挺好的,干嘛去外面? 白露:最近拼得太多了,咱们也得换换脑子。对了,听说步行街北边新开了一家鬼屋,好恐怖的,许多人都被吓哭了,咱们去见识见识呗。 梁晨:不去。 白露:为什么? 梁晨:到鬼屋玩太费钱,去不起。 白露:门票有那么贵?【满头问号】 梁晨:票还行,贵的是别的。 白露:嗯? 梁晨:呵呵,我以前在别的地方玩过一次。里面乌漆墨黑的,有个僵尸用毛茸茸的大手摸我的脚踝,很凉,很瘆人,当时我特别害怕,一脚就干了过去,最后连人加道具赔了八千块。 白露:面对这种糟糕的经历,我其实应该同情你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噗……哈哈哈,太好笑了! 白露:【目瞪狗呆】 白露:【小鸭搂腰安慰】 在鬼屋里揍人赔钱,白露倒也听说过,从前她都是当做段子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了活人,而且他们两个还住得那么近! …… 晚上六点多,白露去便利店和梁晨碰头了。 玩儿什么还得商量商量,但吃什么答案是一致的。 很快,他们俩就坐到了一家火锅店里。 “鸳鸯锅底好不好。” “好。” “辣度选特辣?” “没毛病。” 梁晨一面用湿巾做着清洁工作,擦手,擦桌子,一面看着白露在菜单上挑挑拣拣,偶尔停下来打个钩。 “啤酒喝不喝?” “不喝。” “饮料我点了鲜榨果汁和酸奶,你还要可乐对吧?百事可乐?” “对。一定要冰的,否则没有灵魂。百事可乐喝到嘴里是泡沫感,可口可乐呢,是气泡感,前者的味道更细腻些,而且味道更甜。” “噢……我也喜欢百事。” 关于和女孩子单独吃饭的经历,梁晨并不多。 在正常的情况下,为了表现所谓的风度和涵养,一般都是由男生照顾女生的,比如拿拿东西,跑跑腿什么的。 他们两个却完全相反。 男的当甩手掌柜,女的负责一切。 这正是许多人在婚后的样子。 ——从领证当天起,两者之间身份互换,主动的变成被动,被动的占据主导地位,往往都由老婆开始全权照顾老公。 此刻。 梁晨就被白露照顾得很舒服。 白露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宁静,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亲近感。没见面的时候不觉得,而一旦见面了,才能体会到她的神奇。 嗯…… 瞧着对方专注的样子。 梁晨自己在那边胡思乱想。 如果有“白露牌”的家政机器人卖,甭管花多少钱,他都愿意买一个。不,买两个,一个放在家里,一个放在便利店。 “咕嘟咕嘟……” 汤底逐渐沸腾。 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肉类也都送了过来。 可以开吃啦。 “白露,为什么你点的菜,竟然基本上都是我爱吃的,那么的合口味?也太巧了!”这个问题困扰了梁晨很久,现在才想起来问人家,不得不说他真够迟钝的。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白露眨巴眨巴眼睛,神秘地笑道:“我就是知道。” “额……” 梁晨瞅了她一下,“模棱两可,这算什么答案?赶紧讲实话!” 白露将一片嫩牛肉放进辣锅中,慢条斯理地涮了涮,眉宇间带着些得意。 “我要说,上辈子咱俩就认识,你信么?” 这句话一旦出口,她的声音似乎更加柔软,而且眼神亮亮的,热热的,让人感觉有点不自在。 “……” 梁晨卡住了。 有个字儿叫做“撩”,他好歹也算听过,知道什么意思。 你听啊,上辈子就认识……她是在撩我吗? 应该如何回应呢? 不对! 不对,不对! 所谓的“撩”,你得有个先决条件:必须是一方对另外一方存在好感,或者是明确的喜欢,才能撩得下去。而自己和白露才认识不多久,她怎么会喜欢自己? 肯定搞错了。 咱们可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拼积木拼出来的友谊! 梁晨认为自己很聪明,甚至露出恍然的神色。 白露瞧见他的样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略嫌紧张,等待着他的反应。 似乎这个答案很重要。 “哈哈。” 用力拍着大腿,只见梁晨兴奋道,“上辈子的说法我当然不信,这不科学,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一瞬间,白露好像冻结了。 被冻得嘎嘣脆。 动作僵硬,表情僵硬,心情更是僵硬。 “你刚搬来的时候,记得我姐经常拉着你一块做饭,所以啊,我喜欢吃什么,应该都是她告诉你的。而且碰巧了,那些菜你也喜欢!毕竟大家住在同一座城市嘛,口味方面也差不了多少。” 梁晨眉飞色舞地分析着,自以为破案了,越说越大声,好开心的样子。 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