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是天亮。 雨也停了。 我从三四郎身边离开。找回里衣。 除了给三四郎包扎伤口用的外衣和丝袜,将其他衣服穿好。 三四郎没多久也醒了。 “我的衣服……”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会害羞。 我移开视线,面无表情,“穿着湿衣服容易生病,我帮你烤干了。” “哦。”三四郎脸上有些红。 “自己能穿上衣服吗?”我问。 “冇问题的啦!” 见他很有精神,我退出山洞,等他穿好衣服。 没多久,三四郎走了出来。因为手上有伤,不好穿上衣。外套斜披在身上,露出半边胳膊,像是电视里看见的喇嘛。 “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山找人……” 三四郎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 这家伙,虽然昨天一副快死的模样。 现在又像搞笑动画里不会受伤的笨蛋,恢复了精神。 到了山下,手机终于有了信号,我和三四郎才发现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是小雪的。 小雪赶到医院,三四郎已经在打消炎针水的最后一瓶。 “三酱……”小雪脸鼓起,眼睛通红,“呜呜……” 面对差点哭出声的小雪,三四郎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打完消炎药就可以走了。” 我躲藏在角落的阴影里,希望没有人和我说话。 有人发现一头从山上滚落的黑熊尸体,引起了一番小轰动。 却并没有成为大新闻。 因为在那祭典上,发生了一场更恶劣的连环凶杀案,引走了大家的注意力。 雨夜掩盖了那晚的不祥与灾难。 最后是由那位“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破获了案件,将凶手抓捕归案。 不知为何,在电视上看见这人的报道。我突然想起“死神小学生”这个词。 甚至会想“这场凶杀案会不会是由他身上某种堪称死神的特质引起的”。 紧接着又摇头将这想法抛却。 太离谱了。 这怎么可能。 只是巧合罢了…… …… 无论如何,死人终于下葬。 我们离开了这个我曾经生活过的乡下小镇。 我却没有“啊,终于结束了”的畅快感。 这场打乱我生活轨迹的突发事件。 现在明明结束了。 可我却觉得仍然困在那个乡下小镇。 没有从那个山洞里走出。 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竟然吻了三四郎…… …… 电车缓缓驶入站点。 回到我生活的住所。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被子将整个人盖住。 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想要理清纷乱思绪。 我喜欢上了三四郎? 不! 只是可怜他快死了…… 我自己中断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离不开。 我想起三四郎,并没有什么情欲,或者热恋中情侣该有的思念。 只是想站在他身边,就这样待在他旁边,看着他,听他说话,或者说……学习他。 我是想成为三四郎这样的人! 这个想法诞生后,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假如快乐和黑暗是装在不同的盒子里,神创造人类的时候,会取出一个快乐的盒子和一个黑暗的盒子。 用两个不同的盒子创造了人类。 使人类有快乐,也有黑暗。 但在创造我和三四郎时,不小心发生了失误。 粗心的神拿错了两个盒子,使其中的物质混淆,用两份快乐创造了三四郎,两份黑暗创造了早帆镜。 不对…… 我到底在想什么? 竟然会因为三四郎而烦恼。 而且是恋爱方面的烦恼…… 这明明是不对的…… 我发誓必须去爱小雪,与小雪相互依存。 并不是因为小雪长得可爱。 能隐藏我阴暗内心,成为我取向的替代物。 而是因为我毁了小雪的幸福。 我必须要去赎罪,才能让良心获得短暂的安宁。 …… …… 小雪是我最亲密的人,也是我心灵的寄托。 我们彼此承诺过,互相依存。 现在,我却在为三四郎而苦恼。 …… 三四郎、小雪…… 为什么我无法割舍这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个?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这是不可能的…… 我闭上眼,想要检视自己的内心。 那儿什么也没有。 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虚无…… 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会同时爱上两个人! 也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绝对不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