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何事争吵?”细柳瞧着段笙月皱眉的模样,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便出口说道。 外边的侍卫听见里头的细柳开了口,似乎是长吁了一口气。 “回禀细柳姑姑,是华禧宫的贵妃娘娘。” “让他们进来吧,四喜。”清冷的声音一出,便让在场的人似乎都沉静了下来。 无论怎样的远离疆场,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都会一分不少的沉淀下来。 “妹妹身体可好些了,我可否吵着你了?” “真是不好意思,下人们不懂事儿,被我惯坏了。”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进了殿内,带着一脸温柔和善的笑。 这才是柳沁菡。 段笙月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这样的人皮面具,她的心里一定很苦吧。 不由得冷笑。 也不说话,只盯着柳沁菡的眼睛。 死死地盯住。 她和洛杞,眉来眼去。 还装作歉意的来自己面前炫耀。 她那些背后的恶意。 自己一开始的轻信。 她倒想看看,这样的一个蛇蝎美人,到底有没有心。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害不害怕。 柳沁菡本是带着得意的目光进的殿内。 在皇宫呆的久了,便习惯了这个宫里的女人个个虚与委蛇。 这是她三年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纯粹的眼神。 眸子赤红,恨意冲天,不带一丝的掩饰。 她宛如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的小人。 在这样的目光下,害怕了起来。 空气似乎是凝滞了。 细柳瞧着段笙月这般模样,由不得自己不胡思乱想。 可是段笙月却忽然莞尔一笑,宛若冬去春来。 吹走了所有的阴霾。 “多谢姐姐关心,妹妹的身体确实是好了许多。” 接着又双手搭珑,优雅的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姐姐,姐姐万福金安。” 终于,终于! 柳沁菡恨不得狂笑出声,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将军给自己点头哈腰。 她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可是只是瞬间,她的眸子便凶狠了起来。 这还不够。 柳沁菡亲昵的将段笙月扶起,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你们都下去吧,我和月妹妹说点体己话。” 细柳有些担忧,迟疑的看着自家主子。 知道段笙月也点了点头。 而离开了的段碧莹,万万不知道这件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事。 正午时刻,洛杞如期而至。 “碧妃。”洛杞的心情尚算不错。 “嫔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矢色袅娜的行礼,面对洛杞,她是有感激的。 是洛杞将她从青楼赎出来,给了她荣耀与财富。 给了她生而为人的希望。 “爱妃不必拘束,朕今日念着你这宫里的荷叶糕,便想着来看看你。” 这般文质彬彬的洛杞,让矢色更安心了些许。 自入宫以来,她便做好了要将自己交予陛下的准备。 但是没曾想承恩的当天晚上,洛杞却未曾动她一根汗毛。 “矢色,你可知我为何赎你出来?” “嫔妾不知。” “你无需知道,朕知道你一定没有爱上朕。” “朕不会勉强你,你放心,在这宫里,不会有人可以欺负你。你可以把朕当做你的······朋友。”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那个迷惑的模样。 谁知自那之后,皇上常常召见自己,却真的只是止乎于礼,聊聊天唱唱曲儿。 渐渐地,她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不再深究其他的了。 “陛下,那便先用膳吧,我让小厨房的人给您备着荷叶糕。”矢色笑盈盈的说着。 “恩,如此也好。”洛杞扫视了周围一圈,才发现碧玉宫的下人寥寥无几,显得空空荡荡。 “你这个院子,怎么人这般少?”洛杞有些疑惑。 这宫中的规矩是妃位以上配八个三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和两个贴身的姑姑。 可如今连布菜的姑姑都只剩一位,着实蹊跷。 “许是因为嫔妾不是选秀出身,有些事内务处还没有准备好吧。” 矢色倒是不在乎这些东西,她夹了一筷子的万福肉。 “陛下尝尝这个,嫔妾前些日子吃着倒觉得不错,板栗甜软,猪肉细腻。” 洛杞依言尝了一口。 只是他今日也并非为了吃饭而来。 因而依着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的吃完了之后,倒是佯装不经意的问起了话。 “爱妃近日过得可好?近日小雨缠绵,可要注意身体。” 矢色有些奇怪的瞧了洛杞一眼。 看不出什么,依旧是往常模样。 帝王心术,眼眸深幽,又岂是一般人能够看透? 她摸不着心思,便也只是寻常回答。 “倒是也还好,多谢陛下关心,还望陛下多多注意身体,国事繁忙,陛下更要保重才是。” 洛杞听见这个回答,有些好笑。 略有些不自然的摸摸自己的鼻子。 瞧着似是更加严肃的问:“听闻爱妃近日去孔雀台倒去的勤?” 矢色瞧着这模样,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 听闻月姐姐在陛下面前失了宠,这个问题我若是回答的不好,莫不是也要被厌弃? 于是决定收敛着说:“也有好一阵子没去了,月姐姐体弱,今日我去探望她,坐了一会儿也就回来了,陛下,可是有不妥?” 小心翼翼的看着洛杞那张严肃的脸,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洛杞知晓她误会了,颇有些哭笑不得。 也有些可悲,是啊,后宫佳丽,能如她段笙月般活的如此懂得自己的,能有几人? 仰人鼻息的日子,能化茧成蝶的,终究只有段笙月。 洛杞有些骄傲的笑了,温和的对矢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爱妃莫要惊慌,朕只是·····” 说着又有些迟疑,最终才说了一句:“朕只是问问,月妃身体不好,你们有个伴互相照看,倒也不错。” 矢色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果然后宫的谣言不可轻信,瞧着陛下这个意思,月姐姐和他人根本是不同的,莫说厌弃,只怕是用情至深。 她深处风尘多年,都说青楼薄幸,却也见惯了这深情之人。 “陛下放心,月姐姐心地善良,待人和善,我自是愿意与她多亲近的。” “至于身体,这些日子瞧着倒是有了些气色,我还想着带姐姐去御花园放放纸鸢。” “恩,如此甚好,时间不早了,朕便去批奏折了你也歇息一会儿。” 洛杞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便稳重的走了。 只是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