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声从繁华的城区一路寻来,所到的地方却越来越偏,计程车师傅在一片树林前停下。 “小姐,前面的路,车实在过不去了,您要去的南巷路穿过这林中的小路,拐个弯就到了。“ “嗯。“陈沐声付了车钱,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沐声刚从车上下来,那计程车便立刻调了车头,扬长而去。 陈沐声看着铺在眼前的小路,道路狭窄,蜿蜒到树林深处。 女子思忖了会,想起昨日亲自找了躺南舟,将一份“重要文件“交给他,交待他等到两日后,上交监察局。 后事都已交待好,陈沐声深呼一口气,迈开脚步,朝林中蜿蜒的小路走去。 南巷路23号?从那狭窄小路走出来了,周围荒凉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又往前走了两步,陈沐声瞥见距她不远处有座废弃的仓库。 墙上斜斜的挂着一个门牌号,“南*路23号。“中间那字已被侵蚀的模糊,辩不出字迹。 陈沐声一步一步,笃定的走了过去。那废弃的仓库,阴暗幽深,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朝地狱靠近。 仓库大门被决绝推开,陈沐声没想到,外面一个守卫没有,里面倒是热闹的很,五六个黑衣兄弟在仓库内四周站立,还有三个围成一个圈,把守着后面一位,浑身上下被绑住,双眼被黑布蒙着,奋力挣扎的“男子“。 被绑着的男子被安置在仓库的中心位置,还有两人端坐在一旁,一副等好戏开场的姿态。 “怎么是你们?“仓库有些昏暗,陈沐声走进时,才看清这端坐一旁的两人,竟是柳星和余白。 “不是我们,还能是谁?“柳星勾唇。 “曲县长呢?“ 女子一听此话,笑得更欢畅了,“陈沐声,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嘛,若不将这罪名全数推到曲县长的身上,我们如何全身而退阿?“ “你这阴险毒辣的手段,我们不得不妨哪。“ “柳处长和你们是一伙的?“陈沐声讶然。 那男子站起身,款款朝陈沐声走来,“不,他只是被我利用,给你传个话而已,不然,你怎么会乖乖过来?“ 说话间,已走近陈沐声身边,伸出大手,将女子下巴挑起,“啧,啧,陈小姐,你这一张脸,我可是日思夜想呢。“ 男子重重捏着她的下巴,目光如炬,“我日思夜想,怎么才能让你生不如死?可就是将你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男子捏着女子下巴的手,狠狠一甩,“将这女人绑起来。“ “是。“ “慢着,余白我与你们二人的恩怨,是我的事,与我父亲无关,放了他。“陈沐声冷声。 柳星妖艳的笑了起来,“还真是让人感动阿,你这父亲为了钱将你出卖,还害你在A城臭名昭著,陈小姐好大的肚量阿?竟还要保全他?“ 陈沐声冷笑,“他想必也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是不要在这碍你的眼了。“ “不,我要留着他,让他看场好戏,一会儿,他还有很大用处呢。“柳星说罢,朝四周黑衣男子使了眼色。 “绑上。“ “是。“ ———— 江宅,白色别墅内。 “江哥。“ “江哥,不好了。“ 江行知坐在客厅处,手里执着文件,头也不抬,“怎么了?“ “陈小姐,陈小姐,,“幕野下了车,便一路跑来,有些气喘。 江行知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气喘吁吁的男子,目光凛冽,“陈小姐怎么了?“ 幕野抚着胸口,顺着气,“江哥,龙泽景派人来集团送话,说陈小姐现在在他手上,要想救陈小姐的话,让您独自一人去金湾码头会见。“ “码头?“江行知蹙眉。 “走。“男子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幕野慌忙跟在身后。 大步刚跨出两步,江行知转过身来,思忖道,“你不用随我去,你去警局通知李警官。“ “可是,,江哥。“幕野对男子的孤身犯险,甚是担忧。 江行知决绝,“照我说得做。“ 幕野收了声,“是,江哥。“ ———— 天气阴郁,乌云浓重,空气燥热,氤氲着烦闷,像是召告人们,随时会来场暴风雨。 原本热闹的码头,今日竟空旷得很。 停船靠岸,几个男子在忙着搬货,余光却时不时扫着那正走来的男子。 男子身材健硕,穿着得体的黑西装,黑发凛然,气息清冷。 迈着稳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片刻,男子站定。 “人呢?“语气淡漠。 一直站在码头上,背望着江水的男子转过了身来。 江行知蹙眉,“曲县长?“ “江总。“ “曲县长不要告诉我,陈小姐的事,是你联合龙泽景做的?“男子气压低沉下来。 “陈小姐的事?“曲县长竟有些疑惑。 罢了,又道,“我今日找你来,倒是和陈小姐有关。“ 江行知冷冷望着江水,正瞥见那刚刚忙着搬货的几名男子盯着此处,江行知眯着眼,打量,面色不为所动。 “曲县长有话就说吧。“ 那男子舒了口气,“不瞒您说,江总,这陈小姐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在我身边不久,竟被她下套算计,抓了我的把柄。“ “那又如何?“ 江行知不以为然。 曲县长缓缓道来,“陈小姐抓我的把柄,是为了威胁“曲某“,与她合作。“ “她真正的目标,是你,江总。“ 江行知挑眉,“我?“ “江总若不信,看看这个便知,这是陈小姐交给我的“副件“。“男子将手中的文件扬起,那文件上清清楚楚签着陈沐声的姓名,字迹张扬跋扈。 她的字迹他是认得的,江行知眼眸暗了下来。 “陈小姐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你,她亲口告诉我,她要让你身败名裂。“ 江行知盯着男子,目露怀疑,“曲县长,是特意将事告诉我,挑拨江某吧?“ 曲县长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江总,这个不是挑拨,我曲某人可是有证据的。“ 说罢,点开了录音笔,将那日陈沐声在海边别墅与他的谈话,一字不落的播放出来。 陈沐声的话与曲县长所说并无异同。江行知身影微晃了下,你,就这么恨我吗? 曲县长见江行知神色黯然,拉拢道,“江总,你待她情深义重,她竟如此对你,不如和曲某联起手来,除了这个祸害,如何?“ 江行知冷眼抬眸,目光瞥见曲县长身后,几名男子悄然完成的“动作“。 “不好!快卧倒。“ 江行知忙大步往后退了两步,向后一个扑身,卧倒在地。 曲县长显然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嘭“的一声,被引爆的炸弹,应声而响,将两人刚刚所站的地方,炸了粉碎。 曲县长正在其中,随着一声烈响,被余波震得应声倒地,“龙泽景,你这王八蛋!“ 声音很快被炸弹声吞没,接连又“嘭“几声响,那人没了声音。空中荡起被炸得粉碎的火药沫,码头烟气浓郁,沿边江水中的浪花被激起,四处迸溅。 ———— 仓库门被打开,一行人拖着一身影进了来。 为首的是个脸带刀疤的男子,倒是年轻,只二十多岁。 “余先生,人带来了。“ “嗯。“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视线昏暗,男子费力的睁开眼睛。瞥见这废弃仓库中的“场景“。 目光本是无波,可当他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竟身体一震,“沐声?“ 女子并无动静,似昏了过去。 余白款款走来,“江兄,别来无恙阿。“ 江行知白色衬衫蹭了泥土,额头有些擦伤,发丝凌乱,气场却丝毫未减,“你把她怎么样了?“ 余白无奈的笑笑,“柳小姐,要做的事,我可管不着。“ 江行知将视线转到那抹得意的身影上,柳星勾起唇,朝近身的黑衣男子吩咐道,“把她泼醒。“ “哗。“黑衣男子提起水桶,将昏过去的女子泼醒。 陈沐声视线模糊,仓库内昏暗不堪,只从外面缝隙处,透出几丝光亮。 “沐声,你怎么样?“熟悉的清冷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沐声甩了甩头发,将遮挡视线的水滴甩掉,脸上一片红肿,脑袋晕眩。 抬头望向那传来关怀声音的男子。 是他? 片刻,收了视线,女子看向柳星,“放了我父亲。“ 声音沙哑。 柳星使了眼色,黑衣男子将仓库正中间安置的男子,扯去眼罩,拿出塞在男子口中的布条。 那略显老态的男子,朝地上吐了两口口水,立刻挣扎起来,“柳,柳小姐,我女儿若有冒犯你的地方,你找她算账便是,不管我的事阿。“ 柳星叹了口气,鄙夷道,“陈沐声,你有这样一位父亲,还真是令人同情。“ 陈沐声别过脸去,冷声道,“放了他。“ “是啊,是啊,柳小姐,既然我女儿都这么说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你眼前。“男子甚是讨好的笑道,咧开嘴,露出一排黑黄的牙齿。 柳星嫌恶的别过头去,对上陈沐声敌意的视线,“好阿,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放了他,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从身后黑衣男子手上,接过一把枪,递给陈沐声,“这里面有三发子弹。“ 女子转过身去,指着江行知,怂恿道,“只要你开枪打死他,我就放了你父亲。“ “将这女人解开。“ “是。“ 陈沐声得以解脱,目光放在柳星手拿着的精巧手枪上,迟迟不动。 柳星有些不耐烦,“你若是不开枪也行,那我就把这三发子弹送给你那“敬爱“的父亲。“ 说罢,纤手一转,将枪指向陈父。 男子吓得瑟缩,慌乱道,“陈沐声!我可是你老子!你敢不救我?“ “你给我闭嘴!“柳星呵斥,指着男子的枪又近了几分。 “别动他。“陈沐声冷声制止。 末了,缓缓又道,“我做。“ 柳星转了脸色,“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陈沐声拿过手枪,直指正对着她的江行知,男子黑潭深邃,毫无惧意,目光一动不动的放在女子身上。 一,二,三。 陈沐声指着他,却迟迟不肯开枪。 柳星走近,低声蛊惑道,“你不是一直谋划,要向他复仇,让他身败名裂吗?“ “想想你面前这个男人,曾经对你做了什么?他害了你的一生,你如此悲戚,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就为了报复他吗?怎么到如今,不忍心下手了?“ 陈沐声拿着枪的手,微微晃动。 柳星见此,又蛊惑道,“还是说,顶着一个虚假的姓名,让你忘记了你真正是谁?“ 红唇轻启,“林榆夏?“ 陈沐声目光一震,浑身颤抖起来,林榆夏?林榆夏?她恨透了这个名字! “开枪啊,打死他,你就解脱了。“ “闭嘴!“陈沐声吼道,情绪失控。 “沐声。“江行知声音清冽。 陈沐声端着枪,步步朝他靠近,恨意被激起,“我不是陈沐声,我是林榆夏,被你五年前“作践“的那名女子!“ 陈沐声恨意更浓,一步步朝男子走来,嘲讽道“怎么?我改头换面后,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没认出来么?“ 江行知目光凉然,“我知道是你。“ “从曲县长那得知你费尽心思要报复我,我就猜到了是你,榆夏。“ “别叫我这个名字!我恨透了这个名字,厌恶至极!恨林榆夏的懦弱,无知,不自知的愚蠢,还有那可笑的善良!“ “为什么你当初要做那种事?为什么!你们有钱有权之人不是最爱玩弄女人吗?好,我就让你自食恶果!“ “嘭。“女子愤然开了枪。 江行知捂着胸口,半倒在地上,候间涌起一股血腥。 “哈哈哈,真是痛快。“柳星站在一处,此番场景,让她颇为畅快。 “啪啪啪“从仓库内传来一清晰掌声。 寻身望去,竟是那刚进门带江行知来的刀疤男子! 那男子朝负伤的江行知走近,取下所戴的黑色帽子,幽幽道,“江行知,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