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公墓,签到百年

05、第三次签到

  问了一句,苏航心中却是不由默默感慨。   还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   张口就是五万。   完全不知人间疾苦。   五万块,是这座城市很多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对陆义平实在爱的深沉,对老头子交代过的事情,很用心的完成。   此刻。   面对苏航的问题,王萍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被刚才陆义平留下的话影响,一时上头说了个五万。   转念一想,似乎有点不合适。   一个月五万,太多。   一年五万,太少。   在原地懵逼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第一个月按五万算吧,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   她理清楚了。   这五万,是“上身”的价钱。   可不是“烧香”的价钱。   按照陆义平的说法,上身不给钱,那是要沾因果的。   烧香,本来也就是自己找的给钱的借口。   当然,如果真能烧烧香,也算是挺好的。   “成。”   “那我加您个微信?”   “您放心,既然答应了的事情,我一定不折不扣完成,每天烧完香,我都会给您发照片,权当是我帮您寄托哀思了。”   苏航显得很老实巴交又体贴的说道。   这话,一下子让王萍心中生出几分好感。   是个实诚孩子。   没什么犹豫,掏出手机,加了微信。   她的头像是常年的旅行游客照,昵称则是“风萍陆静”。   她的名字。   他的姓。   还有点小骚情。   “您怎么称呼?”   苏航问。   “我姓陆。”   王萍没报真名姓,大概也是怕陆家的人发现,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苏航点点头,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然后便收到她发过来的五万块转账。   这钱赚的也太轻松了!   果然还是富贵险中求!   苏航觉得,自己刚才的“扮演法”,实在是太秀太骚了。   当然回报也是极其的可观。   自己也工作好几年了,还从没一次性收到过这么大一笔钱。   不知道今晚,会签到什么?   期待值拉满!   ……   给苏航转完账后,母女俩就离开了。   全程,陆可馨都没和苏航说半句话,显得极其高冷。   苏航倒是也没所谓,至少已经加上了她妈的微信。   这事儿不能急。   万一被拆穿,那篓子可就捅大了。   八千万身家的女人,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假装人家男人,假装人家老爹,那会发生什么,想想都不寒而栗。   ……   山脚下的停车场。   母女俩上了一部保时捷卡宴。   “妈,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刚才那个看墓的,会不会是陆家的人?”   陆可馨眉头微微皱着,不由问道。   “傻姑娘,说什么呢?要真是陆家的人,还用得着这样?”   王萍叹了口气说道。   陆可馨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却再次道:“那……爸爸为什么不上我们的身?还特意找了个外人?”   “男人阳气重啊。你爸那是心疼你,也心疼我,真要上了咱们两个的身,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王萍脑补着说道。   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好吧。”   陆可馨无奈撇撇嘴。   其实她是不怎么相信这些的,总感觉其中有鬼。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也想不清楚。   “妈,要不我们找个和尚、道士之类的,过来看看?你有认识的大师吗?”   陆可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看什么?”   王萍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把你爸收了啊?”   陆可馨:……   无语。   ……   山上。   看着两个女人远去,再看看钱包余额里的五万块钱,苏航美滋滋的哼起了小曲。   只是,忽然间,想到一件事,他全身陡然僵硬。   以最快速度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把吃饭时发的那条朋友圈删除了!   烧锅鸡是陆家的绝技!   这要是让王萍看到了,那还得了?   从“扮演法”的逻辑上来说,自己一定是不认识陆义平的!   一定!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看到了?   删完,苏航感觉脑门上汗都快出来。   应该是没看到吧?   看到的话,大概会发消息问自己了。   再看看王萍的朋友圈。   咦?   她没有朋友圈,什么都没发过,都没开通朋友圈。   这下,苏航彻底放下心来。   还好,刚才加的是王萍,不是陆可馨。   ……   今天晚上的巡逻,李老头依旧没来,随身听都没给自己留。   不过也没什么。   提着巨大的手电筒,在墓园中溜达了一圈,凌晨两点左右,苏航回到临时休息点。   点上支烟。   然后等待着签到提示。   “你签到了一位亡者的记忆。”   一成不变的提示音。   机械而冰冷。   今天的签到提示有点晚。   不过,签到虽然迟到,却没有缺席。   苏航也并不在意,有了前两次的签到,流程早已驾轻就熟。   迅速查看记忆片段。   【一位亡者的记忆】   【无名婴儿,女,1天】   刹那间,苏航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头陡然升起。   女婴!   我尼玛!   相比起自然死亡,这种死亡,当真是令人感到害怕。   生老病死谁都会有,自然现象。   但意外……会带来莫大的恐惧!   脑海中,一些记忆片段在流转,模模糊糊的影像,似乎是婴儿视角。   “同志,恭喜你,母子平安。”   “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女婴,身体健康,五斤四两!”   “草!怎么又是个女的!死婆娘,就是生不出带把的!这是要我老张家绝后啊!”   ……   “老公,老公你干嘛?”   “我要溺死她!”   “不要啊!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求求你!你要杀她,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哇……哇……”   “想死就去死吧!你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   这段记忆很短,连清晰的画面都没有,就只有声音。   苏航不由打了个哆嗦,内心充满着一股无言却又冲天的愤怒。   禽兽!   畜生!   这还是人吗?   什么年代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吗?   非要生个带把的?   接连抽了好几支烟,苏航才感觉,心情渐渐平静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这一夜,苏航做了一夜噩梦。   梦里,都是孩子的哭声。   ……   第二天白天,苏航去档案处查,看最近是否有刚埋进这里的女婴。   只是查了好久,都没有任何发现。   档案处的资料显示,最近五年,都没有刚出生的婴儿被埋葬。   嗯?   这情况,让苏航觉得莫名诡异。   强忍着不适,将那个片段,反复看了好几遍,苏航才终于捕捉到一个细节。   “同志。”   这个称呼,近些年来,已经很少有人会这么叫了,甚至成为一个特殊群体的专用代号。   倒是几十年前,祖国遍地这么叫。   难道是几十年前的事儿?   这签到,不仅能签到新鲜的死亡?   还能签到去世很久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