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遥知胭脂意

第八章 将计就计4

阑心看着李长盈额前不时沁出些许细汗,连忙走过来,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直到脸上没有半分流汗过的痕迹一般,她才放心地退至李长盈身后。 李长盈看着阑心,想起前世,心里无限悲凉。 这个傻丫头,活着的时候就怕她吃不得苦,每次她胡闹受罚,都是阑心挡在她面前为她挨打。 就连……就连到死都是在考虑她。 阑心和生华,一个静如皎月,一个动如脱兔,性格虽各不同,但爱护她的心都是一样。 “阑心,今日午头正热腾,咱先回去,改日我和你一起去。” 阑心有些意外,可内心却是不敢,她怕殿下沾染了那污祟地,平白给惹得一身晦气。 李长盈知道她担心什么,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回给她展颜一笑。 “你要是不答应我,敢给我摇头,那我就不回毓清殿了,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出宫。” 李长盈可不是开玩笑,语气甚是笃定无疑。 阑心无奈,也只好点了点头。 李长盈这才放心转过身,双眸扫过一丝阴霾,一瞬恢复原状,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阑心与生华走在她两侧。 莫公公想唤宫婢抬顶软轿过来,可是抬眼一瞧,李长盈的身影已走远了。 他也顾不得叫了,赶忙追了过去。 …… 一炷香过去了,李长盈还是未回来,身为姐控的李长忆,时不时都得跑到门口瞧一瞧。 唯有顾渠,一动不动地坐在太师椅上,定神养睛地看着前方,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知道李长盈会去哪里,但他总感觉有一丝丝奇怪。 李长忆再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口,有些失望地走了回来,屁股才刚坐上,嘴里就开始叨叨起来:“阿姊不知道去哪了?对了,月行,你早上不是和沈小姐一起来见阿姊吗?” 顾渠听到李长忆叫他,转过身抱拳行礼,才答道:“长忆,不用着急,今早我见公主殿下面色红润,兴许殿下只是去走走散散心。” 李长忆听到顾渠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坐下与顾渠一起等。 又一炷香过去,李长忆等的都打瞌睡了,渐渐地趴在了桌子上,可头一刚碰到桌子,马上就坐了起来。 他转过脸看向顾渠,却发现顾渠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看起来,月行和阿姊真的很般配,一样的喜欢弹琴跳舞,一样的喜欢赏月吟诗,就连端坐的姿势也…… 既然,阿姊这么喜欢月行,不然他改日跟阿襄,还有子苏表哥说说,叫他们不要对月行有这么大意见,也帮忙撮合撮合月行和阿姊。 李长盈一行人刚走到门口,李长盈就一眼看到了坐在离门口最近脸色平静的顾渠,顾渠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她回来了。 他连忙起身,与她对视了一眼,便弯腰抱拳行了礼。 李长忆看到顾渠行礼,便知道是阿姊回来了,连忙跳下来跑到门口,一把抱住前面的人。 走在前面举着宫灯的阑心:…… 李长忆抬头,这才看到他抱错人了,一时尴尬地退开。 李长盈见状,噗嗤低笑出声。 这弟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莽莽撞撞地可爱。 顾渠看她笑了,竟然一时间看痴了。 她的容貌虽比不上沈家小姐,可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也觉得她这会子很美。 “顾公子是嫌本殿早上说得不够清楚吗?还要劳烦本殿再说一遍,将话说的再难听点,顾公子才会知难而退吗?” 李长盈看他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刹那间也生厌了几分,只好出声警告顾渠。 顾渠:“……” 顾渠看她话里话外都是充满了嫌恨,不由得疑惑。 早上她说的话,他以为只是她的玩笑话,只是气他发烧多日未曾见她一面,所以他未曾放在心上。 可现在听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李长盈多喜欢他,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依旧视若无睹,心里还为有一个皇族公主喜欢自己而沾沾自喜。 可是现在……是哪里……出错了吗? 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顾渠看着李长盈,刚涌上来的一段欲对她说的甜言蜜语,霎时被迫换掉,他卑躬屈膝一番,不动声色地说道:“是顾渠打扰了殿下,往日若无殿下召顾渠的口谕,顾渠不会再入毓清殿。” 说完,李长忆也有些心疼挚友,连忙将顾渠扶起身,再转身朝李长忆也行了礼,继而越过李长盈,依旧一副从容不迫地离开。 李长忆则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旁就已经没了顾渠的身影。 闻言,李长盈只是心里冷冷一笑。 他还是擅长利用她曾经对他的感情,想看看她到底能倔到什么地步,什么时候会下脸子求他回来,他再摆起他那温情的模样,让自己死心塌地,从而不敢随意再对他使脸色。 他以为,他是谁! 他又以为,她又凭什么容许他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放肆! “阿……阿姊,你这是……” 李长忆的话还没说完,手却突然被握住,他抬眼一看,李长盈正笑脸盈盈地抚着他的头。 “听阿姊的话,以后离他远远的。” 李长盈未将最后的那句‘阿姊希望你好好活着’的话,告知给李长忆听,瞬间淹没在唇齿间。 她怕,李长忆万一没和顾渠断绝来往,还将这些话告诉了顾渠,惊动了顾渠,反而让他提前下杀手了怎么办。 她死过一回了,也清醒了,什么都不怕。 可是,忆哥儿还是那个忆哥儿,还是那个会在她被诬陷,依旧愿意相信她,愿意趴在她身上听她唱童谣的忆哥儿。 她不能担心得明显,反正距离忆哥儿十九岁,还有五年时间。 她必须在这五年内强大自己,然后再无任何遗力地去对付顾渠和沈静容,才能确保一招击中敌人命脉,让他们永无翻身的可能才行。 这段时间,是她大意了,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李长盈默默转过脸,看着生华抿唇温和一笑,道:“生华,去膳房沏壶茶,再顺便带些忆哥儿平日爱吃的糕点来。” 说罢,李长盈便带着李长忆进了殿。 生华还没回过神来,阑心就已经拉住她,往门口走去,识趣关上门离开。 …… 义平侯府。 顾渠坐在白玉凳上,仔细反思今天李长盈的所有种种反常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