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处,游寓沣正绞尽脑汁与父亲游宏达进行着秘密联络,妄想随着时间的转移能迎来一丝转机。 待庚芃逸和他爸妈都出门了,游寓沣用刚得到不久的手机偷偷加了他爸爸的微信。不一会就通过了,游寓沣就打了过去。“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游寓沣停了整整30秒。“喂…喂…”游宏达好像意识到什么。 “游先生您好!我这里是深度蓝咖啡馆,上次您夫人来这里,她把伞落在我们这儿了。”他微微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轻声说道,目光警惕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扫向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影,总觉得隐蔽处藏着窥探的眼睛。 电话那头,游宏达的声音传来:“是哪把伞呢?”游寓沣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就是写着‘沣屁精’的那把。”话一出口,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游寓沣紧紧攥着发烫的手机,将其死死贴在耳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袖口。那里是一枚游宏达去年送给他的银质袖扣,精致的纹路此刻却好似尖锐的刺,一下又一下,硌得皮肤生疼,游宏达瞬间就心领神会,没有多问一句。 餐厅里人声嘈杂,游宏达手中的汤勺像是不经意间,轻碰了一下瓷碗沿,“叮”的一声轻响。游寓沣耳朵猛地一竖,神情瞬间绷紧,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二级加密信号。 游宏达仿若无事发生,手中的汤勺又看似随意地再次敲打碗沿,节奏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每一下都带着特定的含义,在询问游寓沣此刻的状况。 紧接着游寓沣通过袖口银质袖扣,用特定的摩斯频率和力度,巧妙地传达出暗号,告知游宏达自己目前身处钴城。 “明天可以让您夫人来取一下吗?明天我们这儿举办一个关于女性的沙龙。”游寓沣试探着问道,他心里明白,这话听起来平常,实则是在打听母亲的情况。毕竟母亲一直守在那个生死未卜的苟晶凌身旁,他怎能不牵挂。游宏达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她在医院呢。”听到这话,游寓沣心里一揪,连忙说道:“游先生,您别太着急,您夫人肯定能应付得来的。是我考虑不周,这时候问这些,实在是抱歉。”嘴上这么说着,他手指在袖扣上快速动作,隐晦地发出询问:“要紧吗?”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匙子碰撞瓷碗的脆响,三长两短的节奏精确对应着摩斯密码的“重危。“ 这是他不想听到却又大概率会得到的消息,心中那份沉重的情绪一下就向他袭卷而来,他还想问什么,情况却陡然急转而下。一阵刺耳的滋滋声毫无预兆地骤然炸开。游寓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猛地站起身,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只见信号格如惊弓之鸟般疯狂跳动。紧接着,他听见游宏达在嘈杂的电流声中扯着嗓子大喊:“这破信号!”随后,便是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声音格外刻意,听起来就像是故意蹭过麦克风,似乎在传递某种警示。“手机被串线了。” 忙音突兀响起,打破了所有的交流。那一刻,游寓沣清楚地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冷汗味。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灸热的太阳光无情地把衣架上的风衣切成两半,那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恰似悬在半空的狰狞幽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墙上的老式挂钟,分针与时针此刻正精准地在三点零七分的位置交汇,形成一个完美的直角,那模样,就像一把寒光闪闪、直直指向心脏的致命手枪,让人不寒而栗。 天色渐暗,浓稠的暮色如墨般晕染开来,将整个世界裹进一片混沌之中。游寓沣坐在自已的床上,双手抱头,仿佛这样能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见庚芃逸下晚自习回家,游寓沣想将心底无处安放的焦虑,一股脑儿地向庚芃逸倾诉,可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庚芃逸看出他状态不好,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大步走到游寓沣身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兄弟,今天学校里可太逗了!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写题,写着写着突然卡壳了,就在那儿挠头,嘴里还嘟囔‘咦,我这思路怎么断了’,那表情就跟被定住的卡通人物似的。” 游寓沣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气无力。庚芃逸没气馁,接着绘声绘色地讲:“还有呢!课间休息,阿明想在女神面前耍帅,结果踢毽子的时候一脚把毽子踢到了年级主任脑袋上,那毽子在主任头上弹了一下,就跟装了弹簧似的,主任整个人都懵了,阿明当时脸都白得跟纸一样!”说着,庚芃逸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手在空中乱挥,仿佛还在重现当时的场景。 可这一切都是庚芃逸的独角戏,意识到游寓沣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手搭着游寓沣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游寓沣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又是挤出一假笑,看着还是有气没力的。 见此情形,庚芃逸稍作思索后,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明天可是星期六,大好的时光可不能浪费。咱哥们俩去篮球场痛痛快快地打场球,出一身大汗,保准能把所有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然而,游寓沣此刻满心都是烦心事,对打球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游寓沣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匆忙掏出手机,看到是爸爸游宏达发来的一连串字符。短信里暗示他能在外面躲多久就躲多久,不该想着自首的事。游寓沣瞬间心领神会,原本悬着的心,此刻总算宽慰了一些。他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庚芃逸,眼中有了些许光亮,说道:“兄弟,明天一起去打球!”庚芃逸听了,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游寓沣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而另一边,游宏达发完信息后,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没人后,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操作,将通话记录和这条短信的内容统统删掉。他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担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