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庚芃逸,就读于这座二线城市里最顶尖的高中,是高一年级的一名学生。作为家中独子,他性格内敛沉稳。在庚芃逸 7岁那年,母亲就辞去工作,回归家庭。5年后,12岁的他遭遇了父亲因身体抱恙,无奈从国有企业工人岗位离职的变故。自那以后,一家人便靠着经营水果店维持生计。或许正是这些经历,让庚芃逸上高中后,愈发懂得生活的不易,学习也变得更加认真刻苦,这无疑成为了父母心中最大的慰藉。 然而,这般平静的生活,却被一个名叫游寓沣的男孩彻底打破。是一个周二的夜晚,庚芃逸结束晚自习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此时,父母还在水果店忙碌未归,他打开煤气灶,准备煮点宵夜,安抚一下早已咕咕叫的肚子。就在水刚烧开,准备下面条时,突然,一阵“啪啪”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谁呀?”庚芃逸提高音量问道。奇怪的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敲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心里犯起嘀咕,但也没太在意,转身继续煮宵夜。可没一会儿,那扰人的“啪啪”敲门声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庚芃逸慢慢靠近猫眼,此时门外站着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正直愣愣的也朝着他的方向看来。这是啥人?庚芃逸微微一怔,担心害怕提到了嗓子眼。“是谁?”庚芃逸大吼一声。 “老兄,我呀!”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但听着又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庚芃逸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榔头,放在门后,才犹豫着慢慢打开一条门缝,对方扒拉就进来了,如此不客气,庚芃逸也很无奈。此刻他总算认出来了,是游寓沣,儿时的邻居和玩伴,可他们已经有十年没见面的呀!只见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语气中满是熟稔的不客气,说道:“怎么回事啊?几年不见,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亏我大老远还特地来找你。” 听着游寓沣的话,庚芃逸先是轻轻耸了耸肩膀,脸上浮现出一抹既尴尬又坦然的独特笑容,调侃道:“还真别说,我好像真不认识你!你到底是哪位啊?”那语气里满是刻意挑衅,眼里却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游寓沣也不恼,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大步走上前去。右手顺势绕过庚芃逸的左肩,亲昵地搭在他的右肩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兄弟,连我都不认识啦?你可别忘了咱们一起做过的大买卖。”然后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总监的位置还给你留着呢!” 庚芃逸推开那只搭在肩上的手,退后一步,眼睛迷成豆芽眼,用更低沉的声音说:“如今谁家没参与过百亿、千亿的项目?点个美团外卖,在淘宝、拼多多上购物,又或是去看一场电影,可不都是百亿大项目的一部分嘛。得了吧!你这歪一哥,可别来毒害我这年轻有为的青年了。 游寓沣听到“年轻有为”这四个字,差点被气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问道:“那你说说,《静夜思》是谁写的?”庚芃逸撇过脸,回答到:“李——白——呗。” “错!”游寓沣猛地提高音量,接着抑扬顿挫地念道,“床前明月光,李白睡得香。突然尿裤裆,起床换裤忙。”话还没说完,自已就先忍不住前仰后合的笑出声来:“我记得应该是大名鼎鼎庚芃逸庚大诗人写的^……” “去你的!你还记得这事儿啊!”庚芃逸又好气又好笑,佯装要动手去打游寓沣。 游寓沣好不容易止住笑,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淡淡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紧接着,他又乘胜追击:“还有那《咏鹅》,‘鹅鹅鹅,曲项用刀割。拔毛烧开水,铁锅炖大鹅。’以前是谁天天把这当歌来唱,可别不承认啊!” “你这个糟老头真是坏得很。”庚芃逸轻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可更多的是熟悉的调侃。 “对,还有这一句,我必须反弹还你。”游寓沣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拍了拍庚芃逸的肩膀。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笑声越来越大,整个客厅弥漫着他们欢快的气息,仿佛要把肚皮都笑破了,像表演里预设好的一种假笑。 恰在此时,那放置在门后的榔头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毫无征兆地“咚”的一声直直倒了下来。榔头与地面撞击的闷响,在这欢快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那声音,仿佛是一道宣告,郑重其事地宣布这场没来由的防备正式落下帷幕。 游寓沣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吸引,顺势看向倒地的榔头,随后抬眼看向庚芃逸,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然而话峰一转,捂着肚子说:“光顾着聊天,肚子都咕咕叫了,饿死我了。”庚芃逸无奈一笑,起身把煮好的面条端出来,大部分都拨到了游寓沣碗里。 吃饭间,游寓沣放下筷子,神情有些低落,开口说道:“自从上了高中,我的成绩就跟不上了,爸妈总是因为这事儿责怪我,前几天又吵起来了,我一生气就跑出来了。现在没地方可去,以前家就在楼下,可房子已经租出去了。兄弟,你这儿方便让我住几天吗?” 庚芃逸听着,手中的筷子一顿,抬眼看向游寓沣,看着他疲惫和期待的眼神,沉默片刻后,默默点了点头。他心里五味杂陈,面对这样突然的到访与求助,实在没法立刻开心起来,但多年的情谊又让他无法拒绝。 毕竟,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些童年的回忆和情谊,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厚重,庚芃逸突然抓起一把薯片放到嘴边,边嚼边大笑着说:“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在绯丘山下抓鱼,你那狼狈样,一头扎水里,鱼没抓到,喝了一肚子水!”游寓沣一听,差点被汤呛到,拍着大腿回击:“你可别得意,要不是运气好,你能抓到?” 两人也好似恍恍忽忽间回到从前。十年前,当太阳跟发了疯似的,把整个世界烤得像个大蒸笼。绯丘山下那条小溪,水面闪着光,就像一大块晃眼的镜子。小芃逸和小寓沣这俩混世魔王瞅见了,撒开腿就往溪边冲,那架势,就像身后有一群恶狗在追。 到了溪边,鞋一甩、裤脚一挽,“噗通”就下了水,说是抓鱼,倒不如说是在水里大闹天宫。游寓沣瞅见一条鱼,跟饿狼扑食似的伸手就抓,结果鱼没抓到,自己摔了个狗啃水,溅起的水花糊了一脸。庚芃逸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边笑边喊:“你可真够笨的,瞧我的!”还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抓到了一条,这下可不得了,在游寓沣面前各种显摆,游寓沣那叫一个眼红。接着,他们又捡起石子砸飞鸟,踩蚂蚁窝,拿树枝搅水,边搅边打闹,清澈的溪水也变得浑浊不堪。玩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溪边全是他们的鬼哭狼嚎…… 时光仿佛在那段溪边的嬉闹中短暂停留,而如今,两人从回忆的漩涡中慢慢抽离。两人对视一眼,眼中还残留着对往昔的怀念。庚芃逸的目光闪了闪,像是又捕捉到了记忆里的某个片段,于是打开了话匣子。他戳戳游寓沣:“小时候咱俩每天一放学,就跟鬼子进村似的,到处找小木棍,准备在草丛里搭个所谓的“秘密基地”。也不管脚下的花花草草,一通乱踩,可怜那些嫩绿的小草被踩得东倒西歪。等搭好了那个歪七扭八的“基地”,我俩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当然记得……我出的主意!你把草都快拔秃了,保安追着咱俩满小区跑!”说到这,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了。 回忆像决堤的洪水,那些捣蛋又欢乐的日子,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藏。“还有玩乐高那次,我给你零件,你倒好,连句谢谢都没有!”庚芃逸说道。 游寓沣白他一眼:“谢啥,你不也怕我搭不好,丢咱俩的脸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每次玩乐高正玩得投入,我那调皮的妹妹就跑进来也要玩,实则是捣乱。” 庚芃逸把手放在胸前,作出防护的动作说:“我俩就跟护食的恶犬一样,一个张开手拦住妹妹,一个赶紧把乐高藏起来,你还凶巴巴地喊:‘一边去,别来捣乱!’妹妹只能在一旁气得直跺脚。” “我那妹妹也是个人才,一来就要指手划脚的。” “所以你们俩是史上最强互坑兄妹……”此时电视里放着儿时最爱的动画,可他们的思绪早就飘远了。 “去你的……你没有弟妹坑,你坑别人。”话题一转到那些坑人的经历,两人脑海中竟同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游寓沣率先开口,“你还记得郝毫那家伙吗?” 庚芃逸一听,就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得提他。” 郝毫这个人,确实长得帅气精神,小时候在幼儿园里,那也是出了名的聪明伶俐,小嘴儿甜,见人就打招呼。他们仨都在同一个幼儿园,年级相同,只是班级不一样。可即便如此,游寓沣和庚芃逸却从一开始就对郝毫喜欢不起来,在他俩眼里,郝毫就是嘴欠,欠揍的欠。 此刻已然又回到那个阳光暖烘烘,仿佛一切都给镀上一层金边的午后,记忆的大门缓缓打开,幼儿园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瞬间打破了校园的宁静。门口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挤满了等待孩子的家长和活蹦乱跳的小朋友。欢声笑语、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场景里,有两个“小麻烦”正躲在一旁,像两个狡猾的小狐狸,谋划着他们的“捣蛋计划”。 这两个小家伙,庚芃逸和游寓沣,站在路口,鬼鬼祟祟地盯着人群,小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他们的目标正是郝毫。庚芃逸身形瘦瘦小小,可那眼神却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像个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小战士;游寓沣则胖嘟嘟的,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可别被他这可爱的模样骗了,一肚子鬼点子全藏在那圆脑袋里。 郝毫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丝毫没有察觉前方投来邪邪的恶意。他奶奶在身后一手提着幼儿园的棉被,一手拿着刚买的菜,慢吞吞走着。庚芃逸见郝毫走近,立刻像个小霸王一样,大摇大摆地站到路中间,双手叉腰,双腿分开,一动不动,活脱脱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架势,就是不给郝毫让道。 郝毫走到跟前,这才发现挡路的庚芃逸,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奶声奶气地说:“让一下。”声音里带着小朋友特有的软糯。可庚芃逸哪肯罢休,不但不让,还做了个鬼脸,眼睛一挤,鼻子一皱,舌头伸得老长,脸上满是挑衅,仿佛在说:“我就不让,你能拿我怎么样?”游寓沣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像个助威的小喽啰,兴奋得手舞足蹈。他眼珠子一转,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郝毫扔过去,小石子“嗖”地一下飞过去,虽然没有砸中郝毫,但还是把他吓了一跳。郝毫的身体猛地一缩,他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小手紧紧地抓住书包带,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庚芃逸和游寓沣看到郝毫被吓成这样,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厉害了。庚芃逸继续朝着他扮鬼脸;游寓沣一边笑,一边还在不停地扔着小石子,嘴里叫嚷着:“胆小鬼,胆小鬼!” 就在郝毫孤立无援,满心委屈的时候,郝毫的奶奶终于发现了。奶奶头发花白。她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立刻变得严肃,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目光严厉地看向这两个欺负他宝贝孙子的小孩。庚芃逸和游寓沣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对视一眼,撒腿就要跑,游寓沣比较狠,最后还不忘“呸呸”地朝他身上吐上几口口水,那副调皮捣蛋的样子简直让人看了想把他千刀万剐。他们跑得飞快,瞬间消失在人群中。只听见后面传来“哇哇哇……”的大哭声和天刹的咒骂声。 记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回到现实,游寓沣假装生气的“咳…咳…”两声。“那次我搞惨了,被爸妈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事多。” “我更惨咧,他奶奶到我家告状。我爸妈被弄得好尴尬。”庚芃逸也有点面露难色的说道。 “可是……”游寓沣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好,他对儿时的记忆和体验也有点模糊了。 “我那不是坑人,我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庚芃逸一想起往事,就忍不住调侃。游寓沣听了,笑着狠狠推了一下他的后背。这一下,无需多言,默契尽显,好兄弟之间的情谊,全在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里了。 寓沣走得匆忙,身上不仅没带任何洗漱物品,还身无分文。游寓沣来到庚芃逸家的第一个夜晚,身上借穿着庚芃逸一套花色繁杂、尺码略小的打底衣。他简单利落地整理了一下木床的上铺,随后盖上毛毯,准备休息。好在天气并不寒冷,房间里有空调调节温度。屋子的面积不大,却被收拾得整洁干净,也没有蚊虫滋扰,这般环境倒也让人感觉相当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