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面像是揉碎了柠檬糖,又酸又甜。 怎么可以为了不相干的人,做到这份上? 他这样善良,可是自己却是这个样子! 周一心里十分惭愧。 当苏南栀用那双透彻纯洁的杏眼,笑意盈盈看着周一的时候。 周一终于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掩面逃走了。 “啊呜呜呜呜!!!” 苏南栀:“?” 游戏外。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前辈?】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小前辈明明知道真相,居然还以身试险,呜呜呜,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啊!】 【疯狂为南栀小前辈打call!!!】 【南栀小分队,立刻集合,打爆王队的狗头!】 【呜呜呜,南栀前辈今天不会有事吧?】 …… 夜晚。 乌鸦嘎嘎叫着。 远处吨吨吨驶来一辆小货车,苏南栀跟几个新人下去接货。 司机是负责运输瓜果蔬菜和r_ou_食的。 他沉默不语,把东西放下,在旁边点了只烟,等待着一行人搬完。 苏南栀仔细看了看司机,印象里没有一个人对得上。 他意识到他死后,这里仍旧有人继续生活。 苏南栀问他:“大叔,你知道这里住的是谁吗?” 大叔不耐烦搓了搓烟头:“是个贵族少爷,老有钱了!” 苏南栀又问:“那你见过他吗?他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嘶……清清秀秀的,个子也不高,看上去病恹恹的。”司机形容不出来,大致比划了两下,估摸着对方可能也听不懂,所以抿了烟头,上车去了。 苏南栀确定这里生活的人另有其人。 心里面还有点难受。 难道义父把这里卖给别人了吗? 他又问:“那你知道这里原先的主人吗?很斯文帅气的……” 义父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成熟、斯文。 注视他的双眸永远温柔。 连杀掉他的时候,也那么温柔。 可是……那么爱着自己的义父,为什么要杀掉他呢? “没怎么见过,但我知道那个贵族老爷,他为人善良,来我们这里修了一栋别墅。后来又搬进来贵族小少爷,死了!” 司机往车后看了眼,货物都搬完了。 “我一开始没做这生意,不是这家主人给的钱多,我才不接。”司机在方向盘上摸了两把,新玩家过来说东西都搬完了。 司机点了下头。 大概是看到眼前小孩模样不错,劝慰道:“你趁早走吧,我跟你说,这屋子里……” “嘎嘎嘎……”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树梢簌簌响动。 黑压压y-in影投在司机脸上,晦暗y-in冷。。 司机嗓子里卡出沙哑的闷腔:“……有鬼!” · 晚上。 苏南栀照常摸进顾镜霜房间。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苏南栀已经可以坐在顾镜霜床上,拍着床边:“你快上来啊。” 顾镜霜没上来,他洗澡出来,穿着宽大睡袍,翘着腿,在沙发上看外文书。 “你先睡。”顾镜霜翻过一页,苏南栀摸过来看,密密麻麻的外文让他瞳孔生疼。 顾镜霜扫了眼少年皱成一团的脸:“会看吗?” “……会!当然会!”死鸭子嘴硬的苏南栀,装模作样翻出一本外文书,一板一眼看起来。 顾镜霜垂下眼眸,暖色灯光让他病弱气息和缓不少。 苏南栀从密密麻麻的外文里,侧目看向顾镜霜。 对方轮廓清晰、深刻,眉目俊朗疏逸。在r.ì光灯光里,连垂下的睫毛都带着温和气息。 纤长手指翻过发黄的书页,他捻了捻书坠,淡淡道:“真好。我刚开始学,大部分都看不懂,你可以教我吗?” “……唔!”苏南栀脸上微微发红,他不小心说了个小谎,正打算拒绝,抬眼映入对方落寞的神情。 对方没有朋友。 说话的人也少。 别的人进了副本,必然是通宵达旦跟室友聊剧情。 但眼前人他没有,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远远地疏离着他。 苏南栀心头一软。 他虽然不会,但可以先学再教。 于是他脑门一热,就答应了。 “有机会,就教你吧。” 顾镜霜轻轻勾了下唇,轻轻说了声:“嗯。” 恐怖游戏里,没有别的消遣。 苏南栀在房间跟顾镜霜看书。 他在沙发上坐不住,没一会儿,软乎乎的身子开始往下滑。 头搁在沙发扶手上,不到十分钟,外文书“啪叽”掉到脸上,他已经睡着。 顾镜霜把书放下,揉了两下眉心。 手指轻轻一动,少年落到床上,被子缓缓盖上。 顾镜霜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露出毛绒绒的“小狗”。 他眼眸沉了沉,轻嗤一声:“呵,区区替身咒术都应付不了的话……” “要你何用。” 另一边。 王行之正在监控着一切。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本身够狠外,手里的道具和本身的特质都很优秀。他正在使用的“命牌”,是从某个副本里带出来的一次x_ing用具,写上名字的人会以Q版小人的方式呈现。 现在,那个Q版的苏南栀,正仰着肚皮,呼啦啦睡得香甜。 模样跟原主人基本一样,只是脸颊更圆一点,显出幼态。 一个“命牌”少说价值几万,王行之r_ou_疼不已。 伸手触了触小南栀的脸颊,对方嘟囔一声,翻身抱住了他的手指。 明明只是个模型,触感却那么温暖。 半夜12点。 雷云密布,隐隐有闪电经过,留下惨白惊诧。 一道落电闪过。 小南栀突然醒了过来,开始往外走。 王行之跟着小南栀跟上。 今天他倒要看看苏南栀身上的破绽! 小南栀摇着小翅膀,引着他走过漆黑走廊,停在了路的尽头。 “到了?”王行之皱了下眉头。 小南栀不会说话,点了点头,用黄豆大的手指指了指尽头。 王行之沉默,他黑着一张脸走近。 闪电团终于炸开,刹那光芒照出了前面。 【……那不是一堵墙吗?】 【C_ào?????南栀小前辈进去了!!!】 【王队站着干嘛啊!趁热把人挖出来啊!!!】 【前辈——————】 ……… 苏南栀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了。 周遭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空气腥臭、黏s-hi、充满灰尘。 像苏南栀这种鼻粘膜敏感的人,一沾灰尘就想打喷嚏。 强忍着不让喷嚏打出来,苏南栀逐渐适应黑暗。 “喂?有人吗?”苏南栀咽了下口水,伸手揉着发痒的鼻子。 他顺着墙壁摸过去,摸到个惨白的头颅。 苏南栀吓得声音都发不出,额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闭上眼,浑身发抖,心里哭丧着安慰自己。 不要怕。 鬼有什么好怕的? 他也是鬼啊! 啊呜呜呜,鬼竟然是我自己!!! 正当苏南栀惊魂未定时,一双手缓缓落到他肩膀上。 苏南栀:“!!!” 此时,墨汁般的黑暗中,缓缓显出一道惨白的身影。 他拖曳着头发,脸上挂着两道血泪,仔细看,并没有眼球。 鲜血淋漓的手轻轻剐蹭着苏南栀的肩膀,仿佛随时洞穿他的血r_ou_。 鬼怪惨白的脸上露出一道诡异笑容。 “嘻嘻~欢迎来到我的画室。” 游戏外。 【易达,笑出强大。】 【鬼,危。】 【南栀小前辈也太淡定了吧!!爱了爱了!!】 【呜呜呜,这鬼没有眼睛!!好了,我有成年y-in影了!】 【是时候见证南栀小前辈的能力了!!期待期待!!】 …… 苏南栀没睁眼,他不敢看刚才摸到的“鬼头”。 听到耳边有声音,他一下子不慌了。 “这里是画室吗?” 画室。 苏南栀最为熟悉的地方。 古堡内有很多画室,每一间的陈设都不一样。 从他幼儿时期到成年,离不开各色颜料的搅拌和义父绘画的优雅身姿。 “嘻嘻,这里是画室哟~”无眼鬼的双手缓缓抚上苏南栀纤细的脖子。 只要轻轻一拧,就会断掉。 苏南栀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无眼鬼愣住了。 手心触感温暖、光滑、细腻。 苏南栀捏了捏他的手:“你的手好冰啊,你身体一定不好,我替你暖暖,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旁边的东西。” “……是个雕像哟。”无眼鬼虽然没有眼睛,但他太清楚这里的东西。 对方手掌捏得很紧,传递过来的温度很热,此时松了松。 对方不怕他。 无眼鬼嘴角越咧越大。 他牵着苏南栀的手,让他坐在凳子上。 “嘻嘻,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苏南栀问:“什么游戏?” 他感觉到对方让自己坐在软凳上,然后走到屋内很远的一端。 知道刚才的东西并不是鬼以后,苏南栀缓缓睁开眼。 周围很黑,他看不清东西。 只能看到远远被画板挡住的人影。 纤细、柔弱。 是个少年。 少年拿起画笔,开始调颜料。 “嘻嘻~我给你画画像,不能动哟~” 他声音y-in测测的。 “动了,会受惩罚哟。” 【牛逼克拉斯。瞎子鬼给大神画像——不知死活!】 【……鬼哥,您真的会画吗?】 【瞎子哥:鬼界毕加索。】 【反正都看不到,那就随便画画啦~】 …… 画板上扭曲陈列着颜料,毫无美感可言。 而苏南栀咬着唇,一副快要忍不住的表情。 呜呜呜,鼻子好痒,好想打喷嚏! 苏南栀鼻子一抽一抽,终于忍不住“啊嘁!”一声,打了个响亮清澈的喷嚏。 无眼鬼作画的动作停了住,脸色瞬间垮下来。 “不听话的孩子。” “要受惩罚!” 第9章 “哐当”一声,外面惊雷滚落地面。 雷电团炸开团团花朵,惊掠而过。 苏南栀连忙捂着耳朵,紧闭眼睛,耳膜碾压过“轰隆隆”的雷声,根本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鬼伸着尖利指甲。 只需要轻轻刺破他的皮肤,浆果色血液就会喷薄而出。 把灿烂的血液和尸体,一点点研磨进悲伤的画中世界。 多么美丽啊。 想到这里,无眼鬼嘴角疯狂上扬。 “嘻嘻~” 【黑人牙膏,无惧笑容。】 【易达,笑出强大。】 【就是这么自信,根本停不下来。】 【前辈————】 …… 对此毫不知情的苏南栀,听到了耳边稀里哗啦的下雨声,觉得有些冷。 他搓了搓单薄的睡衣,睁开了眼。 眼睛适应不了黑暗,入目漆黑。 苏南栀问:“画好了吗?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呃。”伸向苏南栀手,慢慢缩了回去。 手自然垂下,疑惑地抓了两下衣角,攥紧了。 他惭愧的低下头,过长头发遮盖了他的面容。 血泪被黑暗覆盖,只余下一个尖尖的下巴。 无眼鬼身高不高,跟苏南栀差不多。 眼睛适应黑暗后,他看到了黑乎乎的发顶,耷拉着头的“人”,显得有些害羞。 他一定是因为画得不好。 苏南栀心里说。 义父以前常说,画不出他美貌的十分之一。 义父那样知名的画家都做不到,眼前人定然是惭愧。 苏南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呀~” 软软调子。 柔柔安慰。 无眼鬼卡着音,咯咯笑着:“你真的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