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桥上当临时工的日子

第五十五章、约定

  岑御郁闷地等在夜涂的房间里,见到人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把她怎么了?”   夜涂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白一一出门时没带房卡,他只能把人带回来。刚放到床上,她就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那坠子从很浅的裙子口袋里滑了出去,岑御差点蹦起来,慌里慌张的四处看。   夜涂微眯双眸,继而把东西放到枕边,岑御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惶恐不安,“她怎么会有这个?”   “你怕什么?找我的。”   岑御讪笑道,“那就好,那你要去吗?我帮你守着她。”   “不需要,该干嘛干嘛去。”夜涂无情地拒绝了他献殷勤的请求。   …………   “你明知道我是去报仇的,为什么要拦着我?”   “看你这个不稳重的样子。”柯谨很嫌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人间待久了,真当自己是个学生啊?我让你来捣乱,你干嘛呢?”   方轩心虚地找说辞,“那么多鬼呢,不差这一个。”   “我差。”柯谨语气很不爽,“你都暴露了你知不知道?”   “我哪暴露了?”   “他们俩没直接把那个女鬼带走就是为了给你下套,你个二傻子还倒帮人家数钱。”   方轩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好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柯谨背着手摇了摇头,40多岁的容貌愣是让他摆出70多岁的架势,要不是看他能打,都不想留着他,“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谁都敢刚。”   “他左右不过是个阎王,修为高了点而已,至于这么怂吗?”   “哟哟哟,你行你上,连个岑御都打不过也敢挑衅他。你是不是没混明白啊?你就没打听过他当阎王之前是个什么人物?”柯谨恨铁不成钢,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两句嘴。   方轩让他问愣了,“那再往上,五方鬼帝,酆都大帝,五岳大帝……”他越数声音越小。   柯谨冷哼,“自己想去吧。”   …………   “找你一趟可真不容易。”云峦慢悠悠地倒茶,等他坐定了问道,“那丫头睡了?”   “嗯。”夜涂尝了一口,“新茶?”   “你真当我找你来喝茶的?”云峦嗤笑,“就这么个转生计划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也不动,这可倒好,她一来,二话不说就启用,还给我玩失踪。”   “我不说了吗,人选都不合适。”   “那你跟我说说,她哪合适?”云峦悠哉悠哉地发问,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夜涂笑而不语,云峦只好作罢,“说正事吧,西方腹地的封印松动了。”   “噢。”夜涂专心致志地研究茶罐里的茶叶。   “你别不当回事啊,我跟你说……”   “我任职呢,这事不在我冥界管辖范围内,再说我忙死了,没空。”   “啊,是,人间冥界两头跑是挺忙的,要不我帮帮你?”云峦的手指轻敲桌面,“我想想哈,那丫头的试用期要到了吧,哎呀这前面出的这几件事,她也算是直接负责人,我是不是得……”   夜涂把茶杯推到一边,“来说,让我干什么?”   云峦得逞地扬起嘴角,“简单,你先把那个柯谨抓住。”   “前提呢?”   “在转生计划的规程之内。”   夜涂双手环胸往后一靠,他怎么觉得云峦没憋什么好事呢?   …………   白一一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即使隔着窗帘她都能感觉到外面的大太阳,而夜涂正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整个人的色调和那个藤编的缀花摇椅毫不相干。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还没怎么清醒,略有些含糊地问道,“阎王大人,你怎么在这啊?”   夜涂看着她懵懵的样子轻声一笑,“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能在哪?”   “噢……等会!你的房间?”白一一清醒了不少,随手抱起被子,“那我为什么会在这?”   “你觉得呢?”   “难不成我梦游了?”白一一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夜涂没打算再逗她,“你出门前带房卡了吗?”   白一一回想了一下,“是没带。”她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好像没睡好,随即倒了回去,打算把梦续上。   夜涂上前拉了拉被子,“不早了,你不是说要去爬山吗?”   “说说而已的。”   白一一随手一扯,而夜涂本就没有用力,但因为没松手猝不及防地被她拉了过去,不过反应够快,堪堪撑住身子。   白一一并无所觉,蜷着身子努力地续梦,夜涂垂眸看了一眼她的侧颜,顺势在床边坐下,白一一翻了个身又爬了起来,微微蹙眉,“梦不回去了。”   “做什么梦了这么恋恋不舍?”   “梦到奶奶了。”白一一仰起头,稍显凌乱的发丝散落腰际,“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呀?”   夜涂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也要到一个月之后,再等等好吗?”   “好吧。”除了这件事,白一一几乎没有再期待过什么,既然急不来,索性就放下了。她正准备下床,忽然看到了枕边的项链,“诶?这个怎么跑到这来了?”   “昨天不小心掉出来了。”夜涂反应过来不对劲,“你记得?”   “刚想起来,还想问你那人是谁呢?”白一一心有疑惑,“你知道吗?”   “嗯,是一个你以后可能会见到的人。”夜涂拿过项链帮她戴上,然后打量了一下,这个坠子很小巧,既不乍眼又衬她肤色,“算他有良心。”   白一一不放心,“这是可以随便戴的吗?”   “他既然没收回去那就是送你的,戴着吧,能保命。”   “真的啊!”白一一有些欣喜地摩挲着那坠子,继而看了眼窗边,嫣然一笑,“现在去爬山还来得及吗?”   …………   “能用飘的却非得走路,这么高的山,你们要累死谁啊!”岑御靠在石阶扶手上忍不住地吐槽,自打出了昆仑山,他就没再参加过这种费体力的活动。   夜涂鄙视他,“就你这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昆仑的?都比不上白一一。”被拿来对比的某人正在长长的台阶之上跟他们挥手,夜涂跟了上去,“你慢慢歇着吧。”   “不是你等我喝口水。”岑御边爬边嘀咕,“平时也没见她体力这么好啊!”   等到了山顶时,他感觉自己都快半死不活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不起来。他旁边有位老人也在歇脚,手机还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背景和这里很像。   岑御估计他应该得有70岁了,有点佩服,“您身体不错啊,这么大岁数了还来爬山。”   老人很和蔼地轻轻一笑,“我是陪她来的。”他的指腹抚过照片上的女孩,满脸温柔。   “这是您……老伴?”岑御本想说女儿,但是看这照片的年代得好几十年了。   “嗯,我们年轻的时候就是在这相遇的,我们约好了50年后还来。”   岑御以为人没了,颇为惋惜,“您节哀。”   老人瞪了他一眼,“她还没死呢!”   “那您这……”   “她腿脚不好,爬不了,带着这个,就算是我们一起来了。”老人再次抬头回望四周青翠的山峰,比起年轻的时候,这里变了很多,重新修建的围栏和平整的石阶,爬起来轻松了不少。而不变的,是那犹如仙境的秀色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