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带着弟子匆匆来到附近盛云门的山门,只见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他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意料之中地无人回应。 好家伙,一天下来吃闭门羹吃饱了。 好不容易弄出点动静,等了半响,才有个大爷匆匆跑过来。 李长老振振有词:“我要告发矿长私通外人,巧立名目偷取灵石!” 大爷一开口便赶人:“怎么这么不讲礼节?你没看见公报吗?” 顶头的长老早就同他们吩咐好了。如今宗门都自身难保了,往后便不要再管这些弯弯绕绕。 若是有人过来问这问那,一律打发去买滞销的报纸。不仅委婉拒绝了,还省得占了库房的位子。 三大宗门的报房出了名的满嘴空谈,李长老本就不是特别关注,一时之间竟被人问住了。 眼睁睁看着人走回去,李长老满腹火气没有出口,只能耐着性子再拐过去采买报纸。 报房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看店的小二缩在角落打哈欠。桌上的报纸堆积如山,纸面上都落了一层灰。 李长老买了一摞,将报纸分成三份,给了两个弟子一块儿看,一起找那条影响到举报的资讯。 这张是半个月前的报纸,映入眼帘的便是硕大的标题。 “三大宗门合办培养模式前途无限,体制优越,远非盛云门可比,无人可及。” 其实也挺让人不解的。 视线下移,底下紧接着一条通知,标题为《重大改革变动》。 “其实适度的饥饿有益于健康,适度的寒冷有益于身体。” “为了更为务实合理地接济百姓,我们郑重宣布:将布施白粥、赠与衣物改为邀请高僧传教。” “奇冤感天,能使六月飞雪。我们齐心祷告,心诚则灵,定能使冰雪消融、冬暖夏凉!” 不吃不穿不要紧,大不了祈福解饿嘛!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就算是他没什么良心,也忍不住谴责。 还说什么心诚则灵,真冻死了就是你心不够诚是吧? 李长老看了一张又一张,依旧没有找到所需要的那张,心中愈发烦躁,将报纸翻得哗哗响。 总结起来,无非是以下固定范式而已。 “盛云门横行霸道看似逍遥,但代价是什么?” “上月探亲中原,见闻……,骇然惊觉……。扪心自问……,承认……,反思……,幡然醒悟……。” “云泥之别,吾冒死诘问……,虚心求教……。” 苦也,这也言盛! 然后便是盛云门人不知悔改的言论:“我路过的时候顺手揣兜里了,你看这事闹的!” 李长老阴沉着脸色,忽地听见弟子轻轻唤了一声:“长老,我找到了。” 这是一篇关于办事流程改革的文章,里面便提到各类私通举报应当如何处理。 一套流程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同于李长老的震惊和苦痛,笔者显然已经完成了逻辑自洽。 来举报的人多,说明忠心的人多。 若不是心里多多少少念着东家,怎么会有心思前来检举揭发呢?这侧面佐证了宗门深得人心。 来举报的人少,说明忠心的人多。 试想一个门派连能够进行揭发的对象都没有,可见其清正廉洁。没有奸臣小人,全是忠贤之士呐! 不论如何,三大宗门都始终人才济济,大家都忠心耿耿,一派祥和安宁。 正话反话都让一个人说尽了,合该你挣这墨水钱。 到头来竟是白忙活一场,李长老气得在报房前摔报纸,嘴里骂骂咧咧地带着人离开了。 明明也才过了半天,李长老再回到此处,却惊觉大为不同。 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竞争对手? 方才还冷冷清清的矿洞边上围着不少修士,左右打量着阵法,对着账房研究来去。 更有一个角落被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还传来争执和对打的灵力波动。 李长老盯着那一小块儿地方,试图观察出点什么不一样来。 若是没记错,这应当分布了一条小小的矿脉分支。 随着一阵欢呼,人群变得越发骚动,不管不顾地往前挤去,如同潮水拍打在阵法壁上。 李长老也终于在边上人的骂声中搞清了局势。 看似无懈可击的阵法出了差错,出现了个可供通行的小洞。 他们出去举报之时被人捷足先登,方才便是打头阵的修士取到灵石的欢呼。 外边此起彼伏的叫声存在感不小,自然也传到了矿工宿舍处。 陈盛戈抽出佩剑,“需要我下去维持秩序吗?” 矿长摆摆手,“不必着急。三大宗门为了保护灵矿,设了两层阵法。” “他们进的是灵矿外围,基本上被开发得差不多,储藏的灵石品质也不高。” “所以外边的阵法也就没有设置其他的机关,就算是走遍了也不打紧。” “若想要获得高品质的上等灵石,得进到内部,用秘术进行采集。” “我真正担心的是阵法的状况。多年来都正常运转,突然出现漏洞很是可疑。” 陈盛戈点点头,主动提供帮助:“其实我们有会阵法的长老,若是需要,能够随叫随到。” “只可惜在南方,过来需要时间。” 矿长笑容满面:“那就多谢了。” “阵法破损,刻画阵法的阵修也会有所感应。如今又引发了骚动,恐怕三大宗门很快便会找上门来。” “在援兵到达之前也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吧,我带你们走密道,先进去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做些力所能及的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