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悠然刚理清体内那几条半死不活的契约线,一股灼热而压抑的气息便由远及近,猛地撞入她的感知。 练功室的石门无声开启,一道颀长身影逆光而立,周身弥漫着近乎实质化的阴郁与炽烈交织的气场。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滚金边的长袍,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其下紧实的胸膛。 他的面容极其俊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峭,尤其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本该潋滟多情,此刻却盛满了冰碴与隐怒,眼尾一抹天然的薄红,更添几分妖异与阴鸷。 即墨无绥。 原主的道侣之一,出身高贵的火狐一族,天生控火高手,却因与桑随云大打出手,原主为替桑随云出气,将他关进禁地,害他伤了本源心脉,修为大打折扣,需要至阳至刚的灵药温养。 那天火参,正是桑长华为了弥补原主的过错,特地寻来给他疗伤的。 难怪对原主的怨气这么足,一上来就是-243的好感度。 “桑悠然。”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若非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钻进桑悠然的耳朵里将格外撩人,“天火参,你是不是给了桑随云?” 他显然来之前已经听说了桑随云来悠然居索要资源的事,但事情只听了一半,不知道桑随云被桑悠然赶了出去。 毕竟,他觉得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以这个女人的性子,为了讨好桑随云,害他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如今连救他命的药都肯拱手送出,又算什么稀奇事呢? 桑悠然缓缓抬眸,凤眸里毫无心虚,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即墨无绥,你这是在质问本小姐?”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对道侣性命漠不关心的态度。 即墨无绥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周身的热意陡然升高,又被他强行压下。 “是我逾越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里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麻木,“我来,本就是自取其辱。” 说完,他转身欲走,背影挺拔决绝。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回狐族与桑悠然划清界限。 哪怕强行解契会丢掉所有修为,被打回原形,甚至伤及性命! “站住。”桑悠然忽然出声。 即墨无绥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大小姐还有什么事?” 桑悠然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强忍怒意和伤痛的侧脸。 嗯,又是一个战损款,还是自带妖孽属性的,比江凛那种倔强小狼狗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隐忍魅力。 原主这些道侣,真是一个个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很难不爱。 “既然来了,”她视线在男人略显苍白的唇色停留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那就别浪费。正好,跟我同修。” 即墨无绥猛地抬眼看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更浓的屈辱和讥讽:“桑悠然,你又想用什么方法折磨我?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桑悠然:“?” 她正要问同修怎么就折磨他,脑海里适时地想起一段的记忆,原主谎称要和即墨无绥同修,骗他变回原形,差点剥了他那身狐狸皮。 只因为桑随云怕天寒,听说火狐皮可以抵御世间一切寒冷。 桑悠然:“……” 她手心一翻,一株通体赤红、形状若婴儿、散发着浓郁纯阳之气的灵参出现在她掌心,正是那天火参,“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即墨无绥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紧紧黏在天火参上。 那是能缓解他焚心之痛的救命稻草。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桑悠然竟然没有把天火参给桑随云? 这怎么可能! 【即墨无绥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242……】 “跟我同修,”桑悠然满意地勾了勾唇,将天火参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参,就给你。” 即墨无绥的脸色瞬间苍白与潮红交替,眼底燃起熊熊怒火:“桑悠然!你把我当什么?用资源就能随意呼来喝去的玩物吗?!” “少废话。”桑悠然没什么耐心跟他讨论尊严问题。 在她看来,互利互惠,各取所需,很公平,“道侣同修,天经地义。神魂交融,于你修为亦有裨益,还能白得天火参,你亏吗?” 理论上,修士之间的同修属于神魂层面的交融,无需肢体接触,是一种更高效更纯粹的能量互换。 但下一秒…… 【系统警告:请宿主通过肢体接触补充生命值/获取灵力。当前推荐方式:亲吻、拥抱等亲密行为。神魂交融无法触发系统奖励机制。】 桑悠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破系统,真是俗不可耐。 但不管怎么说,先把人哄了再说。 桑悠然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像用零食诱拐良家妇男的黄毛…… 不对,至少她的头发还是黑的。 即墨无绥被神魂交融这个说法微微触动,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比起天火参,同修才是最好修复他心脉的方式。 只是…… 这些话从桑悠然的嘴里说出来,怎么都不可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桑悠然已经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即墨无绥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甩手想要挣脱,眼中刚刚消退的厌恶顷刻飙升:“放手!” 【即墨无绥好感度-10!当前-252!怨气值上升!】 桑悠然暗暗啧了一声,这好感度扣得真快。 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还举着天火参诱惑他:“仪式感,懂不懂?牵引神魂总需要个媒介吧?别那么小气,又不会少块肉。” 说着,她指尖还故意在他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挠了一下。 【生命值+1……】 那股沁人心脾的生机流入传遍桑悠然的四肢百骸,她不由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即墨无绥则浑身一僵,一股战栗感从接触点窜遍全身,让他又羞又怒。 偏偏天火参近在咫尺,散发出的纯阳气息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能极大缓解他心脉灼烧的痛苦。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隐现,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尊严让他想立刻甩开这个女人转身就走,但身体深处对天火参的渴望,却又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桑悠然看着他这副隐忍挣扎的模样,觉得格外顺眼。 她正打算再加把火,直接把人拉进怀里,蹭点生命值再说,洞府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威严又隐含怒意的声音。 “逆女!给我滚出来!” 是父亲白楚天的声音。 听这语气,来者不善,八成是为了他那宝贝养女白若水落水的事来兴师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