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新天地 · 第十二章蹴鞠

　　“向右转！” 　　队正徐开泰一声令下，排列成五排的新兵就集体转身了。　　“你！说你呢！” 　　他走过去一脚踢倒一名转反了的新兵，没好气地骂道：　　“左右你还分不清楚啊？我之前说过很多遍了，右边就是拿筷子那只手那边，左边才是端碗那只手那边，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那名新兵赶紧爬了起来，还有些犟头犟脑地举起左手道：“队正，我就是用这只手拿筷子吃饭的啊！” 　　“蠢货！” 　　徐开泰气得又给了那名新兵一脚，严厉地说道：　　“你这是左撇子你不知道吗，你这是跟大家不一样的异类！我命令你下次吃饭时必须改正，必须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不然就不要吃饭了！” 　　他见对方懵逼着没说话，又提高嗓门吼道：“听到没有！！” 　　“是，我改。”那名士兵缩了缩脑袋赶紧回答道，估计是怕再挨踢了。　　夏宇听得是哭笑不得。军训教官粗鲁就不说了，这是时代的特色。居然还有下命令让左撇子改回右手吃饭的。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除了新兵队的六十一名新兵在河滩列队训练外，其他的乡兵今早已经陆续外出了。他们要去乡外和各村的周边，清剿过去一年来附近山川河湖侵袭过来的野兽群、猛兽群和新生妖物。　　乡兵的目的是消灭掉那些强大并且爱袭击人类的兽群，减少兽类蜕变成妖兽的可能，也让新生妖物没机会成长到大妖、妖王级别。　　南平乡还算好的，乡兵吃完早饭出发，傍晚还能回来吃晚饭，白天也只需专心清剿周边兽群就可以了。北边的那几个乡，据说还要剿匪呢！　　“立正！” 　　“稍息！” 　　队正徐开泰见日上中天了，于是清了清嗓子总结道：　　“今天上午我们进行了基本列队训练。立正与稍息这两个最简单的动作都花了半个上午，还有人歪歪扭扭地站都站不直。要么肚子挺得像鸭公，要么背驼得像虾公。然后向左转与向右转又弄了半个上午······” 　　“我的亲娘嘞，照你们这种训练进度，下午进行向后转训练又能花上半个下午。我看三天后你们还要不要进行搏杀配合训练和弓弩射击训练了？” 　　训斥了一顿后，他才拍了拍手道：“今天上午就训练到这了，下午你们必须给我上点心。那解散吃饭去吧！” 　　夏宇笑着跟队友们走了，对于徐队正的话不太以为然。　　乡兵们大多是文盲，第一天训练自然有些乱糟糟的。等适应一天后，想必情况会改善很多，进度自然也会提上去。　　再说，乡兵的基本列队训练要求也不高。他感觉连前世的高中军训都不如，进度不进度的还不是徐队正说了算嘛！　　果然，第二天和第三天的训练进度提高了不少。而且训练间隙，夏宇他们还学习了简单的军队条令，会按照规定统一整理宿舍内务。　　其中重中之重，自然是列队训练的项目了。分为蹲下与起立、齐步走、跑步走、闻鼓而进、鸣金则退。　　特别是最后两项训练，耗费精力最多。乡兵们必须学会根据鼓点或打金节奏的缓急，而协同调整进击或撤退的速度。　　这三天，夏宇也逐渐看透了军训的本质，不管是前世的还是今生的。队列是训练服从性和纪律性，条令是教你一言一行要合法合规，内务是培养集体荣誉感；如此一番训练下来，士兵就会在集体荣誉感地驱使下，自觉或不自觉地用合法合规的手段去维护它。　　当然，南平乡的乡兵团练干得很是马虎不及格。毕竟受到时代的限制，就算是东荒都和城卫军中的正规军，恐怕也没有多少国家大义和伟大理想，他们想得最多的无非是钱财和女人。　　“哈哈，总算是结束了列队训练了，这三天训练下来感觉脑袋都木了！” 　　夏青松夸张地拍了下脑袋。　　“可不是嘛！”林冲堂弟林浩附和了一句，打了个嗝后提议道，“对了，等一下我们还去蹴鞠吗？去的话，我吃饱了就先去占场子了啊！” 　　蹴鞠，那是传统的叫法，也叫踢球。蹴就是用脚踢起来不让其落地，鞠就是皮革内塞满毛发的球。　　夏宇看出吕猛、林冲、夏青松等人都跃跃欲试，也不说什么刚吃完饭不要剧烈运动的扫兴话，反正他自个儿吃下肚就消化完了。　　他指了指林浩说道：“那耗子你先去占场子，然后青松或林兄回营房去拿球，我再吃两碗就过来！” 　　“行，就这么办！”林浩、林冲、夏青松等人高兴地叫道，蹴鞠算是众人在营地里唯一的娱乐活动了。　　晚一会儿夏宇赶到蹴鞠场时，发现林浩、夏青松、吕猛他们只占住了半个场子，另外半个场子第三什的人正玩得开心。　　对面第三什的什长正是甘宁，他见到夏宇后，直接开口邀请道：“夏宇，咱们两什刚好各占了半个场子，要不凑一块正儿八经地赛上一场？” 　　“好啊！” 　　夏宇看着有半个足球场大的蹴鞠场一口答应了下来，这玩意人多才好玩呢！　　他记忆里小时候玩蹴鞠玩得很疯，经常跟街坊邻居的小孩组队比赛，不过后来流放到野猪屯被孤立后就玩得少了。　　蹴鞠场两边近三米高处各竖立着一块方形木板，木板中心开了个桶口大的窟窿做球眼，也叫做“风流眼”。　　比赛规则方面，除了传导球时球不能触碰地面这点外，其余规则跟夏宇前世的足球比赛很相似，也是把球打入对方球眼算得分。　　“那牛蛋你做替补啊！” 　　夏宇他们队内商量好出场人选后，就准备过去跟甘宁那边商议挑边和开球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场边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哟哟哟，两位正好都在，那大家来场正规比赛怎么样？” 　　不速之客黄飞熊带着第一什的人直接拦在蹴鞠场中间，眼里除了甘宁和夏宇二人外，其他人他谁也没在意。　　“大狗熊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甘宁呸了一口，而后拦到黄飞熊身前说道：“我都跟夏宇他们说好比赛的事了，哪还有你们第一什掺和的份！” 　　“不错！”夏宇也走过来跟甘宁肩并肩，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是对方砸场子那就并肩揍他丫的。　　“猴子你不会是怕了，不敢比吧？” 　　黄飞熊盯着甘宁讥笑道，那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的样子确实气人。　　甘宁嗤笑了一声，不屑地道：“大狗熊你这激将法使得太糙了，对我没用！” 　　黄飞熊尴尬了一瞬，不过想到身后第一什的十二名队员正看着他呢，他这个才上任三天的什长可不能怂，要不然多没面子啊？　　他突然心中一动，又跟甘宁说道：“大前天你挑战我失败后，说下次一定会赢回来，这次撞上了怎么又不敢比了呢？” 　　见甘宁神色有些绷不住了后，他又继续说道：“再说，这些年你跟我比来比去，哪次你赢过我啊？每次你输了都说下次一定会赢回来，这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见甘宁嘴唇颤动快要同意了，他再次加了把料：　　“要不这样吧，我分别跟猴子你的第三什和夏什长的第二什比一场，输赢三个球的！” 　　“只要我输给你俩一场，今后我在蹴鞠场遇到你俩立马乖乖让出场子，反之你俩给我让出场子，怎样？” 　　甘宁跟夏宇对视了一眼，两场比赛只需胜一场就算赢了，两人都点头道：“好！” 　　再说了，黄飞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俩要是还不同意，那让身后的队员怎么看他俩，今后在队里还有什么威信啊！　　夏宇也知道，黄飞熊的蹴鞠本领肯定很强，要不然黄飞熊也不会这么自信得要一挑二，之前跟黄飞熊认识的甘宁更不会迟迟不答应了。　　“夏宇，我先上了啊！” 　　甘宁说道。　　夏宇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他之前跟黄飞熊不熟悉，正好通过甘宁队和黄飞熊队的比赛探探对方的底。　　蹴鞠的正规比赛一般每队十一人，跟足球类似。　　甘宁知道黄飞熊蹴鞠厉害，他们又在队内商量了一番后，干脆安排准武道学徒王守田做最后一道防线“捕手”。捕手类似足球守门员，是本队十一人中唯一可以在禁区内用手触球的人。　　等黄飞熊那边商量好了上场人员后，比赛就可以开始了。　　“石头剪子布！” 　　甘宁猜拳赢得了开球权，于是黄飞熊就可先挑边。　　开球前，脖子上系红领巾的甘宁队队员和不系红领巾的黄飞熊队队员，各自站在己方半场。　　接着，甘宁在中圈把皮球挑传给己方队员吴忧后，比赛正式开始。　　“甘宁队！必胜！” 　　场边夏宇的第二什众人大喊着为甘宁那队加油助威，主要也是黄飞熊瞧不起人的要一挑二，惹了众怒。　　吴忧接到球后，才用脚挑了两下调整姿势，那黄飞熊队的陈大犇已经冲上来逼抢了，吴忧见状立马把球挑了个过顶高传，把球传回给了甘宁。　　返回接应到球的甘宁，直接娴熟地用双肩背球的姿势带球冲向对方半场，途中接连躲过对方三名球员的逼抢。　　“双肩背月！好球！” 　　夏宇及众队友大喊着拍手称赞。双肩背月这个姿势一个人踢着玩的时候都不容易成功，更何况像甘宁那样于比赛中娴熟运用了。　　“没那么容易！” 　　黄飞熊气势汹汹地带人拦截了过来。　　甘宁见状，于是在越过中线不远处仓促地来了一脚远射。　　“咻——” 　　黄飞熊队的高个捕手急忙伸手跳起，那位于将近三米高的球眼完全被他双手封住了。但他却没盖到球，原来甘宁一脚射偏了，“砰”地一声打在板上反弹了回去。　　“可惜了！”场边夏宇及众队友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这也是蹴鞠比赛常见的事。　　随后，黄飞熊队的陈大犇卡住了甘宁队离落点最近的一名队员，让球掉到了地上。　　因为是甘宁踢落地的，所以球权到了黄飞熊队这边，由他们发边线球。　　“愣着干啥？把球扔给我！” 　　黄飞熊对着发边线球的己方队员吼道。　　他接住球后，直接用脑袋顶着球就单人匹马地往前冲，甘宁队六七人前追后截地去阻拦他，但都被他野猪冲撞似的轻易挤开了，一路冲过了中线。　　“拦住他！” 　　眼见黄飞熊都要接近禁区了，飞奔追赶的甘宁和吴忧二人终于一左一右地夹击了过来。　　见状，黄飞熊没有继续逞强带球，匆忙间对着正前方的球眼方向就是一脚抽射。　　“踢高了！” 　　场边夏宇队的夏青松、林冲、林浩等人高兴地拍起手来。　　夏宇失声道：“不对！” 　　果然，黄飞熊一脚抽射后丝毫没有停下奔跑的步伐，他仍然全速冲向球眼方向。　　“砰！” 　　球撞在球眼上方的木板上高高反弹了回去，向前冲的黄飞熊刚好抵达反弹球的落点附近。　　“糟糕！”场上甘宁队的队员和场边夏宇队的队员几乎都要惊呼出声了。　　黄飞熊冲过去就是凌空一脚，右脚那大力抽射的动作好似要击穿捕手王守田双手组成的铜墙铁壁。　　“守田！守住啊！”甘宁急得大喊大叫。　　然而，黄飞熊右脚的凌空抽射却是一个逼真的假动作，目的是把捕手王守田骗得提前起跳。　　接着，他左脚才对着皮球来了一记挑射。　　“咻——” 　　刚落地来不及二次起跳的王守田，只得无奈地望着皮球洞穿他头顶的球眼。　　“噢——进球了！得分了！” 　　黄飞熊队的队员欢呼雀跃了起来。　　这之后，黄飞熊又利用他高人一筹的蹴鞠技术和身体素质进了两球，甘宁虽然奋起反抗，但期间也只打进了一个球。　　“三比一，怎么样，猴子你又输给我了，还是输了两球！” 　　黄飞熊走到输球后有些丧气的甘宁面前嘲讽了起来。　　“哼——” 　　甘宁冷哼一声带着队友下场了，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卧薪尝胆下次找机会赢回来了。　　他下场后走到夏宇身边，苦笑道：“我输了，你们也小心点！” 　　夏宇点了点头没说话，仍然皱着眉头思考赢球的方法。　　其实依他看来，刚刚两队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一伙蜂似的毫无战术可言，甚至有将近一半人整场比赛就跟着瞎跑连球都没触碰过一次。　　而黄飞熊队之所以能够以3:1打败甘宁队，纯粹是因为黄飞熊个人的蹴鞠技术和身体素质比甘宁更强。　　夏宇知道比拼个人的蹴鞠技术和身体素质的话，他们队还不如甘宁队，这么上去只会输得比甘宁更快。　　毕竟夏宇和林冲他们都是乡下来的，平时在家少不了要帮衬着干农活，空闲蹴鞠的时间肯定不如乡里的黄飞熊、甘宁他们多，技术也就没那么精湛娴熟了。　　“既然个人技术比不了，何不跟对方拼团队配合？” 　　夏宇思及刚刚两队乱糟糟的进攻和防守，顿时有了个主意。　　“大家过来，我想改变一下接下来的打法！” 　　夏宇拍拍手，把迈步走向场内的队员们又召了回来。　　然后他仿照前世看足球比赛知道的一点点4－3－3战术，又依照这几天蹴鞠玩时对队友们特点的了解，一一安排接下来十一名出场队员的场上位置。　　“大高，你是我们中个子最高的，还是你当捕手，守好球眼！” 　　林高立马点头，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猛子、小九、大宝、朝阳，你们4人防守强硬，就当后卫。猛子你是左后卫，在最左边那片区域防守；小九你是右后卫，在最右边那片区域防守；大宝你是左中卫，挨着左边猛子那片区域防守；朝阳你是右中卫，夹在大宝和小九之间那片区域防守。你们的职责······” 　　对照着夏宇指点的方向，吕猛、林九、林大宝、林朝阳四人点头表示听懂了。　　“我在中场，兼顾防守和进攻；小汪你在我左边当左腰，小马你在我右边当右腰。咱仨，进攻时压到对方半场协助进攻，防守时回到己方半场协助防守······” 　　汪卫国、马老实点头表示明白，二人知道自己没什么特长，所以夏宇说怎样他们就怎样干。　　“最后是林兄、耗子和青松你们三人。林兄你身材高大打法凶悍速度也不慢，你就顶在对方半场正前方当中锋；速度最快的耗子和青松分别是左边锋、右边锋。你们仨进攻时要多配合，中锋被围追堵截要及时把球分给边锋，边锋带球深入后也要看有没有机会传中······” 　　林冲、林浩和夏青松三人都点头同意，不过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夏宇已经看到场中黄飞熊开始催促了，他直接说道：　　“如果还像之前那样一伙蜂地踢球，我们恐怕会比第三什输得还惨！所以何不死马当作活马医，试验一下我这种团体配合的新方法呢？” 　　林冲、林浩、夏青松他们想了想，确实是这番道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己方没有哪个人的蹴鞠技术或身体素质比得上黄飞熊和甘宁的。　　“那好，我再说一遍各位在场上的位置，以及各自在场上的职责！” 　　于是，夏宇不嫌啰嗦的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完了后，他还叮嘱大家相互多传导球，特别是四个后卫和左腰右腰不要逞个人威风粘球太久，大家守好自己的区域不要盲目的跟着球跑…… 　　等场上黄飞熊又一次催促的时候，夏宇才带着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队员上场。　　旁边甘宁全程旁观一言不发。对于夏宇这种撒芝麻似的排兵布阵，他在乡里见所未见，在未见到实际效果前他也不好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