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娘认回后,我成了京城万人迷

第139章 假设

    被发现了!   阿烛和奚澜面面相觑,下一刻,死贫僧不如死道友的想法齐齐出现,以气音、异口同声道:   “我先跑。”   “我先跑。”   奚澜捏了下阿烛的手心,坏阿烛,明明是她要过来。阿烛甩开他的手,奈何还是奚澜的速度更快一些,二话不说,三两步就抢到了阿烛前提。   大难临头各自飞……   在这一点上,他们总是十分有默契。   “跑什么?”   奚照咳了一声,瞪了弟弟一眼,真是没眼看!   宋豫与裴明时一道出来,就看见阿烛乖乖站在墙角,双手背在身后,腼腆的样子。   “阿姐,我没有要跑哦。”   奚澜:“???”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高傲冷酷的俊脸扭曲一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偏偏还不能把阿烛卖了。   跑归跑,被抓包了之后,他还是站出来承担了所有。   “我带阿烛来寻大兄,看你们似乎在谈事,不欲打扰,正要离去。”   奚澜不敢看兄长的脸色,默默道:“没有偷听。”   阿烛就在旁边点头:“嗯嗯嗯!”   他们什么都没有听见!   宋豫乐不可支,故意道:“奚二郎生性刚直,不会变通,想来是不会说谎的。”   阿烛:嗯?   为什么她听出了意有所指的感觉?   裴明时无奈地看了阿烛一眼,道:“什么事?”   阿烛想起正事,赶忙将奚澜拉过来,道:“阿姐、阿姐,少池哥哥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奚澜本来是陪阿烛在书房完成功课,忽然脑子里掠过一道光,想起之前做梦被遗漏的一点画面。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是梦,还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但阿烛见他神情不对,问了一句,奚澜就下意识和盘托出。现在想想,都全是恨不得把自己打昏过去的后悔。   裴明时望向奚澜,似笑非笑。   “酒醒了?”   “……”   奚澜心里哼了一声,表面不敢露出半点不恭敬,不然左边兄长,右边阿烛,一人一脚都能把他踩肿。   奚澜递过去一封信笺,含糊道:“睡着后做了个梦,也不知道真假,你们自己去查证一番吧。”   他把梦中的事情写在了信笺上,本来只是想把兄长叫出来,给完就走的。谁知道才刚到,和阿烛还在互推到底谁去喊奚照,就被宋豫发现抓了个现形。   裴明时皱眉看他,接了过去。   奚澜暗自松了口气,这个举动做出来,总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想到自己以前对裴明时爱搭不理,针锋相对,再看现在……好没面子!   裴明时拆开看了一眼,心中却想,总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奚澜就开始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是因为阿烛?   往下看,裴明时的脸色变了一瞬,深思片刻,对宋豫道:“外翁,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回头再来看您。”   看样子,奚澜做的梦,还真不一般。   宋豫手痒痒,又想开始掐手指,奈何身体不允许,只好忍住冲动将手背在身后,颔首道:“去吧。”   裴明时连阿烛都没顾上,飞快离去。   奚照看了奚澜一眼,让他照顾好阿烛,便跟了上去。   一下子走了两个人,奚澜那点面子病就好受许多,瞅一眼宋豫,他怎么还不走?   宋豫一把年纪,哪里能看不出来奚澜的这点心思。   他给气笑了,诶,他还就偏不走了。   不止如此,他还要问阿烛:“前两日布置的功课可完成了?”   “啊。”   “啊什么?”宋豫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今日晚食前,若不交上来,明日也别吃了。”   阿烛一听,瘪了瘪嘴,道:“太难了。”   宋豫本来也没指望她一个人能完成,毕竟涉及的知识面太广,阿烛才读了多少书?他点点阿烛的额头,假装没看见奚澜欲言又止、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叫奚二郎教你。”   说罢,背着手慢悠悠走了。   回去再补个觉。   老年人,身体不好,得多补补。   奚澜瞥一眼阿烛,没好气道:“走吧。陪你补功课。”   阿烛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身后偷偷笑,问道:“你是不是生气啦?”   奚澜道:“没有。”   阿烛假装没听见那一声轻哼,甜甜笑道:“我就知道,奚二郎君宽宏大度,善良正直,有容人之量……”   “差不多得了啊。”奚澜道,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草木葱茏、绿意深深的庭院,狐疑地皱起眉头。   阿烛差点撞在他身上,“怎么了?”   奚澜道:“你先进去。”   阿烛不明所以,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乖乖走进书房。   奚澜盯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摁住了心头那一丝异样,去陪阿烛完成功课。   另一边,裴明时对奚澜所说的梦境起了疑心,当下就吩咐下去让人探查。奚照也没闲着,毕竟“答应”了皇帝,愿意吃他画的饼,那自然少不得去与关系熟络的那几家走动一二,做做样子。   等奚照回来之后,就看见裴明时在与松雪议事,眉眼凌厉,有种说不出的肃杀之美。   裴明时是有公主府的,有些时候不回宫里,不是歇在这,便是歇在青龙山的别院里。   看见奚照远远走来,裴明时止住话头,道:“先这样吧,暂且盯着他,再给杨怀安递个消息……”   “松雪明白。”   裴明时把奚澜给她的那封信笺递给奚照,眉头紧拢,道:“你这弟弟……是不是哪里不大对劲?”   奚照:“……”   他还没看,就先弱弱辩解了一句。   “少池这些日子以来,还挺懂事的。”   “不是。”裴明时认真道,“你不觉得他变了许多吗?”   奚照懵了一下,“变懂事了?”   裴明时:“……”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奚照也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有那么一点儿不合时宜,尴尬一笑,道:“公主的意思是,少池比以前——”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喉咙。   奚照愣愣地看着信笺上熟悉的字迹,震惊道:“他怎么知道、不,少池根本不认识汝南王。”   汝南王,宗室之中,唯一封王的人。   他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因为颇得荣宠,又武艺超群、安分守己,便派他在岭南一带驻守,可以说,他手里有北朝一半的兵权。   奚照满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少池不可能知道汝南王的。”   毕竟汝南王已经足足有二十几年没有入京。皇帝登基之后,一直想要把兵权从汝南王那收回来,汝南王也配合,前脚刚把兵权送出来,后脚就听说岭南一带发生叛乱,汝南王镇压不住,要求皇帝派兵过来。   皇帝哪有兵?   他手里头统共就这么五千禁军,还得保护自己安危,怎么可能派到岭南去送死。   没错。   皇帝一直觉得,先帝将汝南王派到岭南去,虽说给了兵权,但那是为了名正言顺、更好地害死汝南王。   毕竟那种乌烟瘴气之地,汝南王一个皇亲贵胄,怎么可能活得长久?   没想到还真让他苟延残喘着。   皇帝一年到头,要收到岭南那边送来的十多封汝南王被刺杀的信件。   汝南王想回来。   皇帝还不同意,惺惺作态,说那是先帝的旨意,实际上就等着汝南王什么时候一命呜呼,他好派人去把兵权收回来。   汝南王在别人的印象里,就是没有印象。但裴明时记得,她四五年前与奚照一同跑到外头,顺道去了一趟岭南,远远地看了汝南王一眼。   那是一个圆润、憨厚的男人。   和皇帝差不多的年纪,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圆乎乎的脸蛋,瞧着比皇帝年轻许多。   裴明时摸了摸下巴,认真道:“你家奚少池,是不是有了什么神仙术法?可以用梦境感知未来?”   不知为何,奚照竟然从裴明时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羡慕。   奚照:“……”   很难形容,但又觉得有点可爱。   裴明时道:“回去问问他,还知道什么。我总觉得他还有很多东西没吐干净。”   不得不说,裴明时的直觉很敏锐。   奚照无奈道:“好。”   却不料裴明时忽然看过来,静默片刻,阖下眼眸,道:“奚少煦,我再说一回,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回九江奚氏吧,带你弟弟一起。只要九江奚氏不与我作对,我可以放它一马。就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   奚照笑了一下,没说话。过了好久,就在裴明时以为他在挣扎的时候,忽然问道:“我们之间,是什么情分?”   裴明时:“???”   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奚照很固执,非要问个明白。   “是师兄妹的情分,还是……”   裴明时淡淡地看着他。   默然许久,奚照看着面前的女子,认真道:“公主,请你不要有任何负担。”   他不止一次这样告诉裴明时。   “我倾慕于您,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同意辅佐您,是千般思考下的慎重决定;我自荐枕席,便一定恪守本分,绝不会有任何越线行为。”   他想起弟弟和他转述的那些话。   什么叫,“若是这天下有更出色、更契合的人,奚照未必会选择她?”   什么叫,“奚照若是遇上的是别人,也会毫不动摇?”   在裴明时的心里,他就是那种人吗?一直以来,他有那么含蓄内敛,以至于裴明时误会他的心意?   奚照可以明确地告诉裴明时,“照并非温润如玉、表里如一,虽不够坦荡,但亦有自己的骄傲与坚持。在照心中,没有人能比得上公主。”   不是所有优秀的人,都能得到奚照的另眼相待。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裴明时。   “照没有想要为难公主的意思。只是希望公主明白,照之心意,永不改变。”   奚照知道,他可以是裴明时的谋士、知己、亲人,却永远也无法成为她与之相伴一生的那一个。   他可以一直恪守本分,永不越界。可他也希望,她不要误会,或者说,别轻视他的心意。   尽管奚照很平静,但裴明时还是从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下察觉出了一丝难过。   裴明时忽然发问:“倘若没有我,少煦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奚照愣了一下,如实答:“门当户对,家族满意。”   可是,等不到家族安排,他就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若没有遇上裴明时,不论是谁,奚照都会给未来妻子应有的尊重爱护,相敬如宾。   但。   奚照轻声道:“照此生,只与心上人举案齐眉。”   “举案齐眉?”   裴明时微微侧目,在年轻郎君的注视下莞尔轻笑。   “不如如胶似漆。”   她轻描淡写,似随口一说。   但这六个字,却惹得奚照血气弥漫,耳朵根至脖颈,全都红成一片。   裴明时向来是个果决的人。   恰好,阿烛也问起奚澜这个问题   奚澜头也不抬帮忙写功课,还要回答她的问题:“你很空吗?很空自己过来写!……我与阿兄不一样,阿兄是嫡长子,为了家族,他也要娶妻。但我没有心上人,我不会将就。”   “他们不管我,也强迫不了我。”当然,如果是奚照开口,奚澜又没有心上人的情况,他会听兄长的话。他什么都无所谓,娶谁都一样。   但现在不同。奚澜喜欢阿烛,他认认真真地思考过和阿烛的将来,他不会妥协,不会低头。   更重要的一点,奚照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逼迫奚澜为家族牺牲。   “那我呢?”   “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阿烛趴在书案上,好奇地看着奚澜。   “你?”   奚澜终于抬起头,心想,喜欢什么样?他什么样都不喜欢。   只有阿烛。   她是不一样的。   这样一想,火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奚澜捏着厚厚的一叠竹纸,咬牙切齿道,“我要不是栽你头上了,我吃饱了撑的在这里奋笔疾书?”   她不帮忙就算了,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问这些有的没的!   她竟然质疑他的心意!   奚澜生气了。他真的要生气了!   阿烛捂嘴笑,眉眼弯弯,心道:“若我能见到阿娘,我要同她说……”   “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