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辰纪事

383、时间仿佛凝固了刹那

　　一个可怕的、冰冷的念头瞬间贯通了红绡所有的思绪。诬陷！有人要借王妃的手，借王妃的命，嫁祸他人！碧痕那看似被吓坏的动作，那细微的拂袖，那袖口边沿的蜜饯碎屑……这绝非巧合！ 　　红绡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她的胸腔。她猛地抬头直视碧痕，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 　　“是她！”红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穿透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指向那个水葱色的身影，“是她袖口的蜜饯！看她的袖口！”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瞬间从绝望的青黛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里的碧痕！ 　　碧痕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她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饱受惊吓的苍白脆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当场戳破的、石雕般的僵硬。那双总是半垂着的、温顺的眼眸里，一丝猝不及防的、如同毒蛇被踩住七寸般的凶狠寒光骤然闪现！ 　　时间仿佛凝固了刹那。 　　下一瞬，碧痕动了！她猛地推开身旁一个尚在懵懂之中的小宫女，动作快得如同离弦之箭，完全不像一个柔弱的侍女。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离她最近、通向殿外抱厦的那扇侧门，拔腿狂奔！只要冲入外面那无边无际的、狂暴的雨幕，混乱便成了她唯一的护身符！ 　　“抓住她！”管事嬷嬷的怒吼终于惊醒了一众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呆的宫人。 　　骚动瞬间爆发！两个离得近的内侍下意识地扑了过去，试图阻拦。碧痕的眼中戾气毕露，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凶狠，猛地扬起手臂，狠狠撞在其中一人的下巴上，那人痛哼一声踉跄后退。另一人只来得及抓住她水葱色衣袖的一角！ 　　“刺啦——！”一声清晰的裂帛声在混乱中响起。 　　碧痕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借着衣袖被撕裂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挣脱了那只手！撕裂的半截衣袖从内侍手中滑落，飘向地面。而碧痕的身影，已然冲到了侧门边上！ 　　殿外，一道惨白的、撕裂天幕的闪电骤然劈落！ 　　刹那间，天地被照得亮如白昼！那刺目的强光穿透洞开的侧门，将碧痕那张因仓惶奔逃和瞬间狰狞而扭曲的脸庞、那双不再掩饰的、盛满毒蛇般惊骇与怨毒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映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紧接着，惊雷炸响！轰隆隆——！ 　　那巨大的雷声如同天神的怒吼，狠狠地砸在琉璃瓦上，震得整个华丽的寝殿都在嗡嗡作响，盖过了殿内所有的惊呼与咆哮。 　　“轰隆——！” 　　那震彻天地的惊雷仿佛就炸在头顶屋檐，震得琉璃瓦嗡嗡作响，连带着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搐。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碧痕那张因奔逃和猝然暴露而扭曲的脸——惊恐、怨毒、还有一股豁出一切的狠戾！她不再是人前那个低眉顺眼的影子，活脱脱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拦住她！”管事嬷嬷的嘶吼被雷声吞掉大半，离侧门最近的几个内侍如梦初醒，扑了上去。 　　碧痕的动作却比他们更快！借着那道撕裂天幕的电光，她已然看清了通向自由的路径，侧门之外，便是被暴雨浇透、一片混沌黑暗的回廊！她没有丝毫迟疑，一头撞开一个扑来的小内侍，在对方痛呼摔倒的同时，纤细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冲入了门外狂暴的雨幕之中！水葱色的身影瞬间被瓢泼大雨吞没，只留下一串湿滑急促的脚步声和半幅撕裂的衣袖飘落在地。 　　“追！快追！别让她跑了！”嬷嬷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深知若让这谋害主子的凶嫌逃出生天，满殿的人都要担天大的干系。几个内侍和粗壮的仆妇立刻追了出去，沉重的脚步砸在湿漉漉的回廊地砖上，混入一片风雨嘈杂之中。 　　殿内，死寂被彻底打破，却又陷入另一种更深的混乱漩涡。守在外殿的王府侍卫闻声冲入，寒光闪闪的腰刀出鞘，冰冷的视线扫过殿内每一张惊惶的脸，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青黛还瘫软在地上，被两个婆子铁钳般的手死死按着，巨大的冤屈和恐惧让她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无声的流泪。红绡却猛地站了起来，王妃冰冷的手臂还搭在她膝上，那刺目的血迹染透了她月白色的裙裳。她顾不得许多，王妃最后那句“取蜜饯”如同烙铁烫在她心上，碧痕袖口的蜜饯碎屑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线索！不能断！ 　　“嬷嬷！这里您守着娘娘！我去追！”红绡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不等回应，人已像离弦的箭，紧跟着追兵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那片冰冷狂暴的雨幕里。 　　殿外，天地如同倒悬的墨海。豆大的雨点疯狂砸落，砸在脸上生疼，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狂风卷着雨水抽打过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朦胧的灯笼光在暴雨中如同鬼火摇曳，映照着前方混乱追逐的人影。 　　碧痕熟悉王府的路径，专挑灯光昏暗、花木丛生的偏僻小径奔逃。她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湿滑的青石小道上疾奔，水葱色的身影在雨帘中时隐时现。身后追兵的呼喝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 　　“抓住她！” 　　呼喊声被风雨撕扯得破碎。 　　红绡咬紧牙关，冰冷刺骨的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混合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抹了一把脸，模糊的视线死死锁定前方那个亡命奔逃的身影。脚下猛地发力，不顾一切地狂奔！王妃苍白的脸、唇角的血、枯枝般绷直的手指……一幕幕在她脑中疯狂闪过，化作一股支撑她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的悲愤。 　　近了！更近了！ 　　就在一个拐角，通向王府后园一处堆放杂物的窄巷入口，一个追得太急的内侍脚下猛地一滑，重重摔倒，正好绊倒了旁边另一个同伴。混乱之中，碧痕的身影一闪，眼看就要没入巷子深处更浓重的黑暗！ 　　“碧痕——！”红绡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那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无法言喻的恨意。 　　前面的身影似乎被这厉鬼索命般的喊声惊得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红绡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她猛地向前一扑，如同捕食的猎豹，整个人狠狠撞在了碧痕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尖叫着翻滚着跌入窄巷中一处积满冰冷雨水的泥泞洼地。“噗通”一声，泥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