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辰纪事 · 373、她体内还有速发之毒

　　“鹤顶红混以断肠草汁……还有……砒霜？”沈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见血封喉，瞬息毙命！”他猛地抬头看向被死死摁在地上、如同濒死蠕虫般抽搐的妇人，“死士！这是真正的死士！” 　　萧景珩缓缓转过身，他甚至懒得再看地上那摊烂泥般的刺客一眼。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捏碎了对方手腕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烛光跳跃，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一步步走回拔步床边，动作轻柔地将花逢雨重新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身体。他那布满血丝的、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眸子，落在妇人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碾过殿内每一个人的心脏：　　“很好。” 　　“本王，正需要一条会说话的舌头。” 　　“把她……” 　　萧景珩的话音未落，地上被死死捆缚、下巴脱臼的妇人喉咙里突然发出“咯咯”几声怪响，眼球猛地凸起，布满血丝！她身体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四肢如同触电般疯狂踢蹬扭动，口角和鼻孔中，竟有紫黑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泡沫疯狂涌出！　　“不好！”沈砚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她体内还有速发之毒！快！撬开她的嘴！”他伸手就去捏妇人的下颌，试图寻找残留的毒囊或毒牙。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那紫黑色的腥臭泡沫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妇人的身体在侍卫们的压制下猛烈地挣动了几下，随即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骤然瘫软下去！凸起的眼球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瞳孔扩散，变得一片死灰！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妇人身体偶尔残余的、神经质般的抽搐，以及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杏仁味混合的死亡气息。　　高峻面色铁青，手指迅速探向妇人颈侧，片刻后，他收回手，对着萧景珩缓缓摇头，声音低沉：“王爷……没脉了。毒发……太快，太猛。” 　　沈砚蹲在妇人尸身旁，用银针飞快地刺探其口鼻溢出的泡沫和血液，又检查其眼睑、指甲，脸色越来越难看：“是……牵机引！混了蛇见愁！毒质瞬间焚心，药石罔效！她……她早就服下了引子！方才不过是引动了最后的爆发！”他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后怕和惊悸，“这毒……发作时机精准得可怕！根本……根本来不及阻止！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被擒！” 　　线索！刚刚浮出水面的线索！本以为钓上来的是一条能追索幕后的大鱼，却瞬间变成了一具散发着恶臭的毒尸！这条蛇，在被引出洞口的瞬间，就果断地、彻底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又猛烈起来，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窗棂和琉璃瓦，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仿佛在为这场仓促的死寂敲响丧钟。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狂乱地摇曳，将众人惨白凝重的脸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萧景珩抱着花逢雨的手臂，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她也感受到了这弥漫的死亡与绝望。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那具迅速冷却、面目狰狞的尸首，扫过高峻、沈砚等人铁青的脸，最后停留在那扇被高峻撞碎的珠帘上。碎裂的水晶珠子散落一地，在摇曳烛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如同满地冰冷的眼泪。　　死寂中，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冰层下凿出，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搜身。” 　　“剥皮拆骨，给本王一寸寸地查！” 　　“本王倒要看看……这鬼，是从哪个窟窿里爬出来的！” 　　鬼在明处　　暴雨如注的深夜，睿王府书房被重兵围得铁桶一般。　　王爷萧彻的声音穿透雨幕：“剥皮拆骨，给本王一寸寸地查！” 　　翌日清晨，王妃苏云禾在檐下救治昨夜被毒针所伤的侍卫。　　她指尖银针翻飞时，瞥见回廊尽头有个青衫客抚柳观鱼，悠闲得格格不入。　　当夜青衫客潜入药庐，指尖刚触到药柜暗格—— 　　火把骤然亮起，萧彻的刀锋已贴上他脖颈：“抓到你了。” 　　青衫客却突然望向苏云禾染血的袖口：“王爷不如看看，鬼究竟藏在谁的皮囊下？” 　　湿透的黑夜死死压在睿王府的飞檐斗拱之上。铜钱大的雨点狂暴地砸落，在青石板上迸溅成浑浊的水花，溅湿了围在书房外森严甲胄的下摆。空气又沉又冷，吸进肺腑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书房透出的烛光，在这样浓稠漆黑的雨夜里，微弱得像是一点点濒死的火星，挣扎着，随时会被吞没。　　书房的门紧闭着，窗纸上映出里面人影晃动，压抑紧绷。重甲侍卫如沉默的铁塑，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面甲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而令人心悸的滴答声。死寂，唯有这狰狞的雨声和粗重的呼吸交织。　　“搜身。”一道声音猛地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从那扇紧闭的门扉后透出。不高，却如同从万丈冰封的幽谷最深处凿出来，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冻碎骨髓的寒意，穿透层层雨幕，狠狠钉在每一个立于雨中的侍卫心尖上。　　书房内的烛火随之剧烈地一晃。　　紧接着，是更冰、更狠、更带着血腥味的命令，一字一顿，像是钝刀刮过骨头：“剥皮拆骨，给本王一寸寸地查！”那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被狠狠触及底线的、狂怒的震颤，“本王倒要看看……这鬼，是从哪个窟窿里爬出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重锤砸在人心坎上。围在书房外的侍卫们，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到极限，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