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辰纪事

346、宫墙深处传来低沉的更鼓声

  太子亲率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向二皇子府,火把照亮了半边天空。府内侍卫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不过片刻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花逢雨站在廊下,指尖轻抚袖中银针,眸光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早已料到太子会狗急跳墙,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迫不及待。   “王妃,我们快走!”侍女慌忙拉住她的衣袖。   花逢雨却纹丝不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去哪儿?”   侍女一愣:“可是……”   “不必惊慌。”花逢雨抬手打断她,眸光转向府外,“二殿下自有安排。”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火光映照下,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一袭玄色战袍,面容冷峻,正是二皇子!   “殿下!”花逢雨眸光一亮。   二皇子勒马停在府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她身上:“你没事吧?”   花逢雨摇头:“无碍。”   二皇子翻身下马,眸光沉沉:“太子果然动手了。”   花逢雨将密函递给他:“殿下请看。”   二皇子展开信笺,眸光骤然一凝——信上依旧空无一字,只有那行刺目的小字:“太子已知情,速离京城。”   他冷笑一声:“他这是逼我反。”   花逢雨眸光微闪:“殿下早有准备?”   二皇子眸光幽深:“我若不反,死的就是我。”   他忽而抬手,对身后的亲卫下令:“即刻接管京城城门,封锁太子府!”   亲卫领命而去,二皇子转向花逢雨:“你随我入宫。”   花逢雨一怔:“入宫?”   “父皇还在宫中。”二皇子眸光锐利,“太子敢谋反,就必须要他付出代价!”   皇宫,太极殿。   烛火通明,却掩不住殿内的肃杀之气。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在阶下对峙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太子跪在左侧,二皇子立于右侧,花逢雨则安静地站在二皇子身后。   “父皇!”太子率先开口,声音激昂,“二弟勾结外臣,意图谋反!儿臣不过是奉旨平叛!”   二皇子冷笑一声:“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倒是太子,调兵入京,意欲何为?”   皇帝眸光阴沉,缓缓开口:“太子,可有此事?”   太子叩首:“儿臣只是担心二弟与花逢雨勾结,危及社稷,这才调兵护卫!”   花逢雨眸光一闪,忽而盈盈下拜:“皇上,民女有证据。”   皇帝抬眸:“哦?”   花逢雨从袖中取出那封密函,双手呈上:“太子与兵部尚书密谋调兵入京的证据。”   皇帝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眸光骤然一沉——火漆印赫然是太子的私印!   “这……”太子脸色惨白,“父皇,这是伪造的!”   二皇子冷笑:“伪造?那太子为何不解释为何会有这封密函?”   皇帝眸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忽而抬手:“来人,宣兵部尚书赵德忠!”   不过片刻,赵德忠被押上殿来,铁链加身,狼狈不堪。   皇帝冷冷开口:“赵德忠,太子是否与你密谋调兵入京?”   赵德忠浑身一颤,叩首如捣蒜:“皇上明鉴!太子确实与老臣商议过调兵之事,但老臣并未答应!”   太子脸色煞白:“你胡说!”   赵德忠磕头:“皇上,老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太子确实逼迫老臣,但老臣不敢背叛皇上!”   皇帝眸光阴沉如水,忽而抬手:“来人,将太子押入东宫,待朕彻查此事!”   禁军上前,将太子押下。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皇帝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花逢雨身上:“花逢雨,你立了大功。”   花逢雨叩首:“民女不敢居功,一切皆是二殿下运筹帷幄。”   皇帝眸光微闪,忽而笑道:“好一个二皇子妃。”   他忽而转向二皇子:“你想要什么?”   二皇子眸光锐利:“父皇,儿臣只求一个公道。”   皇帝沉默片刻,忽而叹道:“传旨,废太子,立二皇子为太子!”   三日后,太极殿外,钟鼓齐鸣。   花逢雨站在殿前,看着阶下跪拜的群臣,眸光平静。她知道,这场博弈终于落下了帷幕。   二皇子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花逢雨眸光微闪:“民女只愿殿下不忘初心。”   二皇子眸光一深,忽而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花逢雨垂眸,掩去眸中锋芒——这场胜利,不过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夜色如墨,宫墙高耸,朱红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殿内,烛火摇曳,将花逢雨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她端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支金步摇,镜中映出她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庞。   “王妃,二殿下派人送来了安神汤。”侍女青竹低声禀报,双手捧着一盏青瓷碗,热气袅袅升起。   花逢雨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搁下吧。”   青竹迟疑了一下,终究不敢多言,将碗放在案几上,悄然退下。殿内再度陷入寂静,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花逢雨终于起身,缓步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那盏安神汤上。汤色清澈,几缕药香萦绕鼻尖,她伸手握住碗沿,指腹微微用力,似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这汤,真的只是安神之物吗?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二皇子那句温柔却意味深长的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可他究竟让她“不失望”什么?   花逢雨眸光微闪,忽而抬手,将整碗汤倾倒在地。清亮的汤液溅洒在青石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很快便渗入缝隙,消失无踪。   她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拂面而来,却未能吹散她眉间的凝重。   远处,宫墙深处传来低沉的更鼓声,一夜将尽,新的阴谋却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花逢雨刚踏出寝殿,便见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立于院中,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手心。   “殿下?”她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