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王妃能识骨,病娇王爷能暖榻

第九章 毒药“迷曼陀”

  到目前为止,乔泠汐已经推测出了死亡情景,查验了主要物证。   按说早该去查问疑犯了。   可她还想再看看那些锁放尸骨的铁笼。   笼子刚出水时,她从其上清理下一些碎屑。   后来她发现这些碎屑,和之前乐欢从头骨后侧找到的碎屑相同。   是一种久未腐化,入水不湿的木屑。   对此她很是疑惑,便想再细细查验一番。   可笼子出水后严重锈败,楚晏派了人处理。   却是等了许久,仍无法被查验。   乔泠汐便先去了忠勇侯府。   等她到了的时候,卫兵们早已搜查完毕,并将两院内的物品悉数登记在册。   乔泠汐依着物册,先去了范韦居所的偏房。   这里存放着范晓的来信和物件。   可见两人时有往来。   但因两人居于一府,传信还算方便,故而偏房的留存信件并不算多。   可就这寥寥几封信,却让乔泠汐越看眉头越紧。   反复读了几遍后,她央楚晏从成王那里取来了范晓曾经的去信。   两相对比完,她更是疑惑。   “是信有什么不对劲?”楚晏问。   乔泠汐点头,从手中取出几封展开在楚晏面前,   “范侯明明说当时范晓是真心属意成王。”   她边说边点了点范晓向不同去处的两封信,   “可殿下看,这些信件里,范晓对成王很是疏离,相比之下,对表兄范韦却亲厚异常。”   楚晏接过信,细细比对其中的口吻和语气,片刻后他点头道:   “确实如此。”   “莫不是信件有伪?”乔泠汐问。   楚晏转身向卫兵求证了片刻后摇头:   “成王那里的信做不了假,王府过了明路的信件都是要留底的。”   “至于范韦这里,卫兵来搜查的突然,他应该也来不及动手脚。”   乔泠汐闻言面色又沉了几分。   若信件为真,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恰在此时,都水监送来了一年前河渠上冻的时间记录。   乔泠汐一番推算后,可以确定范晓是失踪当日身陨。   也就是说,她在失踪之前便有了身孕。   那么依照现下的线索,孩子的生父,会不会就是她表兄范韦?   乔泠汐想了许久,还是打算在侯府里设一个陷阱。   她于是对楚晏说:   “殿下,请您在侯府里放出风声,就说我有取血滴骨判断胎儿生父的法子。”   “然后再以查案为由,扎取全府男丁的血样。”   楚晏听她说完,眉头一挑,   “如此明显的陷阱,若府里真有孩子的生父,不一定会上钩。”   乔泠汐扬唇一笑回道:   “这个陷阱单是针对范韦。”   “取血当日,只让他的结果与旁人不同。”   “他不一定会上钩,但挣脱开钩子时,说不定会落出马脚。”   楚晏了然,很干脆的答应下来,几息之内便吩咐了下去。   接着,乔泠汐去了范晓闺房。   因着房内一直有人打扫。   乔泠汐抬步进门的时候,甚至下意识觉得会有主人来迎。   可入目却只有齐整的物什,具新的杯碗。   空荡中飘荡着悲怆。   没来由的,乔泠汐喃喃道:   别怕,我帮你申冤…   话音还未落,便有一阵风,穿堂而过。   房间尽头的帐幔随之飘动。   顺着动静,乔泠汐缓步走去。   才刚到床铺近旁,突然袭来的眩晕,几乎让她跌倒在地。   一时间,乔泠汐心跳如鼓。   这种眩晕,她在被赐婚太子时就经历了一次,可以说再熟悉不过。   为何在这里…   药!这里残留着当时她被下毒的那种药!   之前从香兰那里,乔泠汐得知范夫人为了让她急病昏迷,特意从西域寻来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挥发毒药,名为迷曼陀。   此药对被下药者的作用会越来越大。   一开始一勺的用量,才会导致半天的昏迷。   到后来只要接触到星点粉末,就能达到同等效果。   被下过重量的乔泠汐,对此药最是敏感。   “公子你怎么了!”琴语慢了半步跟进屋里。   见乔泠汐状态极差地倚在墙边,忙快步上前搀扶。   她身上隐隐的石叶香味飘过来,乔泠汐这才逐渐恢复清明。   本来要彻底根除迷曼陀的影响,需熏闻石叶香半月。   可这几日乔泠汐住在义庄耽搁了此事,幸好琴语带了她的香包来。   在原地缓神的间隙,她的视线移向一旁的楠木制床架。   范晓失踪后,这间屋子已经空了一年有余。   床铺旁为何还会有迷曼陀残留?   看着看着,她心中腾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范晓曾在这里被积年累月的下药,那么药气难免会沁入楠木床架中。   存留至今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乔泠汐撑起身子走到床边。   刚探到床头,那眩晕的感觉又来了。   在女子的床榻边下药,让人夜里昏迷。   会是谁?   乔泠汐抬起身,眸色愈渐黑沉,眼底似有风暴在酝酿。   从范晓房里出来,乔泠汐第一时间去见了范韦。   见到他的一瞬间,乔泠汐才明白他身体不好在哪里。   范韦虽为男子,身量却都不到她的肩头。   面白无须,阴柔怯懦。   该是自幼便伤了根本。   她心里一凉,明白范韦绝不会是范晓腹中胎儿的父亲。   自己的推测和陷阱几乎算打了水漂。   正在乔泠汐思考这案子新的突破点时,范韦尖着嗓子出声道:   “林公子,若你不是男子,我还以为看到了我们家晓儿…”   他一边说,眼神一边朝乔泠汐黏糊糊地攀去,   “我们家晓儿,也有你这般好颜色,那唇,那皮肤…全都一样美…”   乔泠汐见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身后的楚晏却陡然发了怒,一只茶盏猛掷出手。   血光中,范韦应声便残了一只眼。   陡然的变故,全然打断了乔泠汐的思绪,她本想问范韦的话一时全憋回了肚子。   直到被楚晏拉着出了院子,乔泠汐都还是懵的。   “我们不问话了吗?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乔泠汐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楚晏停下了脚步,盯着她却不说话。   他紧抿的薄唇和发黑的脸色,无一不在告诉乔泠汐,他现在的怒火中烧。   乔泠汐不解。   他在生什么气,被范韦用那恶心又放肆的眼神看着的明明是她。   如此想着她便问出了口:   “殿下是生气了吗?若这次不问,他那眼神…下次我便要再忍他一回。”   乔泠汐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楚晏的神色登时软了下来,甚至还有些无措,他说:   “觉得难受的话,可以不用忍的…”   你比案子更重要…   这句话他还没说出口,因为他对面的乔泠汐突然就含了满眼的泪。   乔泠汐怔愣地抬手擦过自己的面颊。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从没人跟她说过,你可以不用忍的。   前世大家都说她母亲是商户出身,卑贱之人,什么欺辱都该忍一忍的。   大家还说验尸勘骨是贱业,身为女子,什么中伤都该忍一忍的。   甚至到了今生,她要报仇,却毫无根基,连她自己都对自己说,忍一忍吧,再忍一忍吧。   她面前这个男人,是为什么会告诉她,你可以不用忍呢?   乔泠汐苦笑一声,大约只是未经者的旁观之言而已。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站着。   几息后,调整好自己状态的乔泠汐开口道:   “侯府的那个陷阱等我稍想想做些改动,我总感觉范韦跟范晓房内的药物脱不了干系,陷阱总不会白费。”   楚晏生硬地点头,嘴张了又闭,始终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