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 第五百一十四章：陷阱（上）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龙逍遥面带微笑地说道。　　霍雨浩叹息一声，道：“前辈修为，真的是深不可测啊！没想到，我们已经如此小心了，您还是能够找到我们。”虽然易容化妆，但霍雨浩自然明白，被龙逍遥看到了，他们的身份就不可能隐瞒得住。　　龙逍遥哈哈一笑，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我能在这里碰到你们纯属巧合，你们信不信？” 　　霍雨浩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举杯向龙逍遥示意，然后狠狠地灌了一口。　　正在这时，服务生已经将龙逍遥要的食物送过来了。　　“龙爷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啊！赶快尝尝，我们厨师选了一块位置最好的牛里脊给您。”服务生热情的将食物放下。　　“好，替我谢谢他。”龙逍遥呵呵一笑，拿起牛里脊上插着的小刀就开始切割肉食。　　龙逍遥要的这一块牛里脊块头不小，应该是一整头小牛身上的肉。然而，龙逍遥就那样谈笑风生地大口吃着，不一会面前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霍雨浩不禁提醒道：“龙前辈，您可以吃慢点的，我们又不会和您抢。” 　　龙逍遥哈哈大笑道：“让你们见笑了吧，人这一生，吃是最大的乐趣，是唯一从出生一直到死亡，每天都要做的事情。老夫一生最爱吃肉，要是连肉都吃不了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边说着，他就开始一口酒一口肉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王冬儿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我相信您是真的碰巧遇到我们了。” 　　龙逍遥嘿嘿一笑，道：“所以说，我们很有缘分，不是吗？把你看到的，共享给我，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 　　霍雨浩无奈的将自己的精神探测共享直接释放给了龙逍遥，将自己看到的，全部传给这位长者。　　龙逍遥对日月帝国皇宫的熟悉程度绝对还在霍雨浩之上，他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皇宫四角的不对。　　“嗯？那是什么？四个角处亮光的地方？”龙逍遥疑惑的问道。　　霍雨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高能压缩阵列魂导器。叶前辈也是九级魂导师，您应该听说过这种魂导器吧。” 　　龙逍遥勃然色变，“你说什么？是高能压缩阵列魂导器？不，这不可能。日月帝国只在城外四处有这东西。怎么会，皇宫内也有？” 　　霍雨浩道：“我本来今天也是打算要进入皇宫探查一翻的。但要进去之前，突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兆，就跑来这里喝酒了。然后就观察了一下，叶前辈似乎刚进去。” 　　龙逍遥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喝了一大口麦酒，双眼微眯，“日月帝国的底蕴，真是越来越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了。继续观察吧。”他并没有因为发现高能压缩阵列魂导器而离开，依旧继续吃着他的牛肉，喝着麦酒。　　他都不急，霍雨浩自然就更不着急了，但出于对龙逍遥的尊重，他的精神探测共享始终都维持着，但却没有近一步的去探察。　　有着前世的记忆，霍雨浩自然知道徐天然想要干什么，不过他才不会出手阻止或者提醒龙逍遥，在他内心深处，现在巴不得徐天然和叶夕水打起来呢，那才符合他的利益。　　一大块牛里脊，一会儿的工夫，就被龙逍遥吃得一干二净，麦酒又要了一杯。　　龙逍遥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笑眯眯的看看霍雨浩，再看看王冬儿。　　“穆恩虽然去了，但有你们这么一对好弟子，他九泉之下恐怕都要笑醒了啊！要是老夫也有你们这样的弟子，该多好。” 　　换了别人，听到黑暗圣龙、龙皇斗罗这么说，恐怕会立刻不顾一切的就拜师了。可霍雨浩和王冬儿都已经是光明圣龙、龙神斗罗穆恩的弟子，自然不会这么做。　　“您过奖了。”霍雨浩赶忙说道。　　龙逍遥摇了摇头，道：“不是过奖，我是认真的。反正我和穆恩在你们这个年纪和你们相比，差的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是你们唐门之中的那些小家伙，也有好几个都不逊色于我们当年。” 　　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霍雨浩只能是微笑以对。　　龙逍遥叹息一声，“小霍啊，你是不是很看不起老夫，认为老夫和你老师起名，是他的耻辱？” 　　霍雨浩连忙道：“您言过了，我知道您是有苦衷的。” 　　龙逍遥笑了，似乎笑的很开心，“很好，你这小家伙起码没有说谎话骗我，这是个很好的美德。虽然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也不错。” 　　霍雨浩喝了一口麦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龙逍遥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可失礼的，几乎所有人的想法和你都是一样的，哪怕是当初我的家人、朋友，也都是如此。只是，我真的没办法。” 　　脸上笑容收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抹不去的阴霾与痛苦。　　“听夕水说，之前你们去明斗山脉的时候曾经和她发生过冲突，那个时候的你似乎知道什么啊，想必是玄子那个小家伙给你说的吧，他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真正的往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跟人说过。今天见到你们，让我心情好了很多，你们愿意听我讲讲当年的事吗？” 　　能说不想么？更何况，霍雨浩和王冬儿对这老一辈的恩怨情仇也是很有好奇心。　　两人同时点头。　　龙逍遥叹息一声，双眸之中流露着迷惘之色，“这要从很早以前说起了。当年，我、穆恩和叶夕水，都是在外面游历时候认识的朋友。我和穆恩认识的最早，我们其实那时候也是不打不成交的。他是光明圣龙武魂，我是黑暗圣龙武魂，天生就是光明与黑暗彼此相克的。所以，我们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对手。我们的修为相若，年纪相仿，怎能不起争胜之心？一年之内，我们先后比拼了七场之多，几乎每一次输赢都不一样。最终，我还是比他差了一线。七场之中，我赢了三场，他赢了四场，七局四胜，他赢了。尤其是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决赛上，他赢了我带领的团队。也正是那时候，第一次遇到了夕水，夕水是唯一一个在个人修为上能够和我们勉强抗衡的女性魂师。” 　　说到这里，龙逍遥苍老的面庞上不禁流露出一丝微笑，当年的雄姿英发，无疑是生命中最好的回味。　　霍雨浩点头，这些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打了整整一年，我们却因为一件小事而走到了一起，成为好朋友。那次，我们遇到一座村庄被邪魂师迫害，邪魂师正在杀戮，提取人的灵魂与尸体进行修炼。我们从不同方向经过那个村庄，看到当时的惨状，顿时忍不住出手了。等我们最终将所有邪魂师全部杀掉之后，这才发现，竟然是彼此。一时间，相互大笑三声，从此就成为了朋友。” 　　“穆恩性格沉稳、敦厚，我则是要跳脱一些。说实话，想当年，我长得真的要比你们老师英俊一些。哈哈！”龙逍遥又笑了，而且笑得很得意。　　这一点，霍雨浩和王冬儿也没办法反驳，龙逍遥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却依旧身材高大、挺拔，相貌也能隐隐看出年轻时候的模样。　　龙逍遥接着道：“后来我们一同游历大陆，经历过不少事情，我们也经常联手作战，我们那时候才惊讶的发现，我们虽然武魂属性相反，但一旦我们配合起来，却是相辅相成，效果极佳。甚至，再一次不经意间，我们还用出了武魂融合技。黑暗与光明，竟然也能够武魂融合，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奇葩？” 　　“后来，我和穆恩分析了一下。我们估计，之所以能够武魂融合，是因为我们两个彼此之间的武魂关系。虽然是黑暗与光明属性对立，但有一点我们是共通的，那就是我们的武魂本身都是龙，都有着龙族的血脉。在这份血脉的相互吸引下，才完成的。不过，我们的武魂融合程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发动武魂融合技时借助黑暗与光明相互碰撞所产生的爆发，能够迸发出极其强大的破坏力。可却不能彼此提升修为，相比于你们的武魂融合，就有着很大差距了。”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直到有一天，我们又碰到了叶夕水。” 　　“叶夕水年轻的时候真的很美，一点也不比你差哦，小丫头。”说到这里，龙逍遥这么大年纪了，眼神中居然流露出几分迷醉之色。　　“那时候的她，青春年少、活泼可爱。很快我们三个就成为了好朋友，一同游历大陆。夕水性格很好，我们两个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很快，我们就都喜欢上了她。那时候，我和穆恩私下里谈过这件事。我们既然都喜欢她，那就各凭本事。看她能够真的喜欢上谁。对此，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我的相貌比你们老师强了不少，能力也不比他差。我有信心能够获得夕水的芳心。那时候我还对穆恩说，无论夕水选择了谁，我们之中，另一个人都要坦然面对，大家都还是好朋友。穆恩也同意了。” 　　龙逍遥继续讲述，声音中带着对往事的追忆与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后来有一天，我和穆恩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们三个的关系一直这样暧昧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了断。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我们两人主动找到了叶夕水，想要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到底喜欢谁？”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是有些紧张的。虽然我自认为比穆恩英俊一些，性格也更活泼一些，但穆恩为人稳重可靠，对叶夕水也是真心实意。我们两个各有优点，叶夕水会选谁还真不好说。” 　　“但让我欣喜若狂的是，叶夕水听完我们的话后，红着脸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声说出了我的名字。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所有的花朵都在为我绽放。” 　　龙逍遥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仿佛回到了那个青春年少的夜晚。　　“我欣喜万分，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我一把搂住叶夕水，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穆恩虽然很失落，但他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友好地对我表示了祝福后，就默默地离开了。” 　　“那一晚，我和叶夕水并肩依偎在那棵老槐树下，坐了一整夜。我们聊了很多很多，聊我们的相遇，聊我们的未来，聊我们的梦想。我们甚至都想好了将来孩子的名字。” 　　龙逍遥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就被更深的苦涩所取代。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我以为从此以后，我和叶夕水就能一直在一起，白头偕老，生儿育女，过上与世无争的幸福生活。” 　　王冬儿听得入迷了，她紧紧握着霍雨浩的手，眼中闪着晶莹的光芒，完全沉浸在了龙逍遥讲述的故事中。　　但霍雨浩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和他前世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　　听龙逍遥的讲述，似乎事情要简单得多——叶夕水选择了龙逍遥，但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误会，最终导致了悲剧。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发展轨迹？还是说，龙逍遥讲述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霍雨浩心中疑惑，但没有打断龙逍遥的讲述，只是静静地听着。　　龙逍遥苦涩地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然后高声招呼服务生：“再来一杯！” 　　服务生很快就送来了新的麦酒，龙逍遥接过酒杯，大口喝了几口，然后继续说道：　　“第二天一早，叶夕水跟我说，她其实已经加入了宗门，而且宗门极其信任她。如果她要跟我走的话，需要和宗门报备一下，让我等着她，晚上的时候在城外的老槐树下见面。” 　　“我当时自然没有拒绝。毕竟，加入宗门对魂师来说是件大事，宗门对魂师有培养之恩，要离开确实需要妥善处理。我理解叶夕水的难处，便答应了。” 　　“那天白天，我一整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我到处逛，看房子，看家具，想象着将来和叶夕水一起生活的样子。我还特意去买了一对戒指，打算晚上见面时向她正式求婚。” 　　龙逍遥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可是到了晚上，我按约定在老槐树下等候，一直等了很久很久，叶夕水都没有来。月亮从东边升起，升到中天，又渐渐西沉，我始终没有等到她的身影。” 　　“我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担心她是不是被宗门扣住了。我想去找她，但又不知道她宗门的具体位置，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一直等到后半夜，她终于来了。但我惊讶地发现，叶夕水的情绪似乎很不对。她的头发凌乱，衣服也有些破损，身上还有很多血痕，失魂落魄的，如同丧家之犬。” 　　龙逍遥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仿佛回到了那个令人心碎的夜晚：　　“我连忙冲上去抱住她，问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叶夕水却哭着对我说，她今天白天去见了穆恩，想要跟穆恩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让穆恩不要再对她抱有幻想。” 　　“但穆恩很颓废，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叶夕水说，她看到穆恩那个样子，心里很难受。穆恩毕竟是我们的好朋友，她不愿意看到他这么痛苦，想要再陪他一段时间，开导开导他。所以……所以我们的婚事可能要延后了。” 　　龙逍遥叹了口气，继续道：　　“当时的我没有想那么多。毕竟穆恩也是我的兄弟，看到他痛苦，我心里也不好受。既然叶夕水想要帮助他走出低谷，我自然应该支持。而且，我也相信叶夕水对我的心意，相信她只是出于朋友之情想要帮助穆恩，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所以我答应了。叶夕水当时很感动，她说为了感谢我的理解和包容，也为了给我们三人的感情做一个交代，明晚我们三个人一起再吃一顿饭，算是正式告别过去，迎接新的开始。” 　　龙逍遥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悔恨：　　“我也同意了。第二天白天，我特意去买了新的衣服，想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那场晚餐上。” 　　“可是，当我准备出门去找叶夕水的时候，在路上却遇到了一伙邪魂师。那伙邪魂师正在一个村庄里作恶，杀戮无辜的村民，提取灵魂和尸体进行修炼。” 　　“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当即出手与那些邪魂师大战起来。那些邪魂师的实力不弱，为首的是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他们击退，但也因此错过了与叶夕水约定的时间。” 　　龙逍遥的声音开始颤抖：　　“等我匆匆忙忙赶到了约定的地方——那是一家很偏僻的小客栈，叶夕水包下了整个后院——我看到的却是让我心碎的一幕。” 　　王冬儿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出声，用手捂住了嘴巴，霍雨浩也皱紧了眉头。　　龙逍遥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起那个场景：“当我赶到时，看到穆恩和夕水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个人都衣衫不整，当时......” 　　“愤怒、绝望、背叛……各种情绪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我跳了出来，厉声质问叶夕水和穆恩在干什么，为什么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 　　“穆恩惊慌失措地从叶夕水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但叶夕水却眼神迷离，神志不清的样子，嘴里还呢喃着我的名字。” 　　“我正要进一步质问，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那股香味很甜，很诱人，但闻了之后却让我浑身燥热，男性的冲动瞬间产生，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龙逍遥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痛苦与愤怒：　　“穆恩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叶夕水和他在客栈里等了我很久也没见我过来。叶夕水很伤心，一直在哭，穆恩就安慰了她一会儿。后来叶夕水说算了，让我先走就行，她一个人等龙逍遥。” 　　“穆恩说自己走后突然想起有东西忘拿了，就返回客栈去取。结果回来的时候，被叶夕水一把搂住，叶夕水嘴里喊着我的名字，神志不清地要献身给他。” 　　“穆恩说他拼命挣扎，想要推开叶夕水，但叶夕水的力气很大，而且当时他自己也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身体不受控制，最终才发生了那样的事。” 　　龙逍遥苦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自嘲：　　“我当时才知道，原来叶夕水想要在今晚将自己交给我，特意准备了催情的香料。但我却爽约了，没有按时赴约。夕水等了我很久，失望伤心之下，可能自己也用了那些香料，结果神志不清，错把后来返回的穆恩当成了我。” 　　“绝望、懊恼、自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是我没有保护好夕水，是我爽约在先……虽然穆恩也是无辜的，但我当时已经无法理性思考了。” 　　“我悲痛欲绝，不顾一切地离开了现场，再也没有找过叶夕水。我想，发生了这样的事，叶夕水肯定会和穆恩在一起了吧。毕竟，她已经失身于穆恩，按照当时的观念，她应该嫁给穆恩才对。” 　　龙逍遥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讲述：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穆恩找到了我。他焦急地问我有没有见到叶夕水，他说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夕水就消失了，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我这才知道，夕水根本没有和穆恩在一起。她失踪了。” 　　“我们两人都慌了，虽然心里还有芥蒂，但夕水的安危更重要。我们放下成见，一起寻找叶夕水，找遍了整个城市，找遍了附近的村庄，但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直到三个月后，我们才在一处邪魂师的巢穴中发现了已经堕落为邪魂师的叶夕水。” 　　龙逍遥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那个时候的叶夕水还有清醒的意识。她认出了我们，痛苦地质问我，为什么要两次背约？她说，那天晚上她之所以准备了催情香料，是因为她已经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和我在一起。但她等了很久我都没有来，伤心绝望之下，她自己用了那些香料，想要麻痹自己。结果穆恩回来取东西，被她错认成了我，才发生了那一切。” 　　龙逍遥的眼中流下了泪水：“叶夕水痛苦地对我说，那天晚上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脏了，配不上我了。她离开了客栈，漫无目的地游荡，结果被一伙邪魂师抓住。那些邪魂师给她下了禁制，强迫她修炼邪功，把她变成了邪魂师。” 　　“她说，如果不是我两次爽约，如果不是我不负责，她本应该成为我的妻子的。她会和我一起游历大陆，一起生儿育女，一起过幸福的生活。但现在一切都毁了，她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魂师，再也回不去了。” 　　“那一战，我和穆恩联手，想要救出叶夕水。但我们惨败了，根本不是当时已经变得强大的叶夕水的对手。叶夕水虽然痛苦，但邪功已经侵蚀了她的心智，她对我们出手毫不留情。” 　　“最终，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消失在黑暗中。从那以后，叶夕水就彻底堕入了邪道，成为了圣灵教的死神斗罗。而我和穆恩，也因此几十年来再也没有联系过，只是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彼此。后来我知道穆恩回了史莱克，又娶了新的妻子，成为了海神阁的阁主，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龙逍遥讲完了整个故事，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麦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　　霍雨浩和王冬儿听完整个故事，虽然都大受震撼。但霍雨浩还是冷静地思索起来，龙逍遥讲述的这个版本，和他前世知道的版本有很大出入。在前世的记忆中，叶夕水似乎从一开始就心术不正，她喜欢的也自始至终都是龙逍遥。　　到底是哪个版本才是真相？还是说，两个版本都只是部分真相？　　但霍雨浩没有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起的往事，都有想要隐藏的秘密。既然龙逍遥选择了这个版本，那就有他的理由。　　“前辈……”霍雨浩斟酌着词句，“听了您的故事，我深感遗憾。命运弄人，造化弄人，有时候一些看似偶然的事情，却能改变人的一生。” 　　龙逍遥苦笑一声：“是啊，命运弄人。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遇到那伙邪魂师，如果我没有去救人，而是按时赴约，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叶夕水不会失身于穆恩，不会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我，不会被邪魂师抓住，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能更负责任一些，能更关心叶夕水一些，能多问几句她为什么迟到，也许就能发现她身上的伤势，就能知道她遇到了麻烦。但我没有，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忽略了她的异常。” 　　这时，王冬儿突然打断了龙逍遥的话。她的脸上带着不解和一丝愤怒。　　“既然如此，那龙前辈您更应该想办法挽回叶夕水前辈啊！怎么能助纣为虐，加入圣灵教，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堕落下去呢？难道您不知道圣灵教是什么性质的组织吗？难道您不知道邪魂师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吗？” 　　听王冬儿这么一说，霍雨浩也疑惑地看向龙逍遥。虽然他早就知道龙逍遥和叶夕水的关系不一般，但龙逍遥作为一代强者、曾经的正义之士，竟然会加入圣灵教，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龙逍遥苦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王冬儿的问题，反而看向霍雨浩，反问道：　　“小霍，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那次在明斗山脉，叶夕水会手下留情放你们走吗？” 　　霍雨浩一愣，这个问题他确实思考过。那一次在明斗山脉，按理说以叶夕水死神斗罗的实力，真要杀他们并不难。但叶夕水在关键时刻却突然收手，放他们离开了。　　当时霍雨浩以为是叶夕水顾忌龙逍遥，或者是有什么其他考虑。但现在听龙逍遥这么一说，似乎背后另有隐情。　　“前辈的意思是……”霍雨浩试探着问道。　　龙逍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我之所以加入圣灵教，并且帮助日月帝国，除了愧对叶夕水，想要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弥补当年的过错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我发现了叶夕水身上的一个秘密——其实叶夕水并没有完全堕落为真正的邪魂师。” 　　“什么？！”霍雨浩和王冬儿同时惊呼出声。　　叶夕水没有完全堕落为真正的邪魂师？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圣灵教的太上教主，被称为死神斗罗的极限斗罗邪魂师啊！如果连她都不是真正的邪魂师，那还有谁是？　　“龙前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王冬儿难以置信地说，“叶前辈可是圣灵教的太上教主，是大陆上最强大的邪魂师之一。如果连她都不是真正的邪魂师，那还有谁是？” 　　龙逍遥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陪伴在叶夕水身边，观察她，研究她。我发现她体内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能量……” 　　说到这里，他看向王冬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那种能量……和你的能量类似，不过没有你那么纯粹。” 　　“和我的能量类似？”王冬儿更加不解了，“我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是光明属性的。叶前辈是邪魂师，是黑暗和死亡属性的。我们的能量怎么会类似？” 　　龙逍遥解释道：“我说的不是属性上的类似，而是本质上的类似。你的能量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极其神圣的生命气息，那是超越了普通光明属性的力量。而叶夕水体内，也有一股类似的力量，只不过被浓郁的邪恶能量压制住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股力量应该是叶夕水自己安放在体内的，用来中和邪恶能量，防止自己彻底堕落。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这股力量，但这股力量确实存在，并且一直在保护着她，让她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意识。” 　　霍雨浩皱起了眉头：“自己安放在体内的？用来中和邪恶能量？这怎么可能？邪魂师的能量都是通过吞噬灵魂、杀戮生命得来的，充满了怨念和邪恶。普通的能量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更别说中和了。” 　　龙逍遥点了点头：“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但叶夕水体内的那股能量非常特殊，它不仅能够与邪恶能量抗衡，甚至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净化邪恶能量。只是……邪恶能量太过庞大，太过根深蒂固，那股特殊能量只能勉强维持平衡，无法彻底扭转局面。”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尝试着培育那股能量，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增强它来扭转叶夕水，让她恢复清醒。我用尽了各种方法，收集了各种天材地宝，尝试了各种功法……但都失败了。邪魂师的邪恶能量已经彻底侵蚀了叶夕水的身体和灵魂，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王冬儿听到这里，心中的愤怒稍微平息了一些。如果龙逍遥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行为虽然还是错的，但至少可以理解。他是在尝试救自己曾经的爱人，是在尝试挽回曾经的错误。　　但霍雨浩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前辈，既然您尝试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成功，为什么现在还在坚持呢？难道您就没有想过放弃吗？” 　　龙逍遥苦笑一声：“放弃？我怎么能放弃？叶夕水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如果我当初没有两次爽约，如果我能更负责任一些，她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是我欠她的，我必须还。”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而且，虽然我自己的尝试失败了，但我并没有完全绝望。因为……我后来遇到了两个人，他们给了我新的希望。” 　　“两个人？”霍雨浩疑惑地问，“谁？” 　　龙逍遥缓缓说出了两个名字：“栗笑南和孔德明。” 　　霍雨浩和王冬儿都愣住了。　　栗笑南和孔德明！日月帝国的两位十级魂导师，当今大陆上仅有的两位十级魂导师！　　“他们？”霍雨浩皱起了眉头，“前辈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龙逍遥回忆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圣灵教还没有成为日月帝国的国教，栗笑南和孔德明也不过是九级魂导师。我在游历大陆时，无意中遇到了他们。” 　　“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爆发了一场战斗。当时的我作为超级斗罗，在魂师修为上占有优势，但栗笑南的空间时间掌控力和孔德明的魂导器技术确实厉害，我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他苦笑道：“那是我第一次在魂师对战中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栗笑南的空间能力让我根本摸不到他，孔德明的魂导器攻击又让我疲于应付。如果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我可能当时就败了。” 　　“不过，不打不相识。经过那一战，我们三人反而相识了。后来我们在一个小酒馆里喝酒聊天，无意中我提起了叶夕水的事，说起了我的苦恼和遗憾。” 　　龙逍遥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栗笑南听了之后，竟然说他可能有办法清除邪魂师体内的邪恶能量。” 　　“什么？！”霍雨浩惊呼出声，“栗笑南说他能清除邪魂师体内的邪恶能量？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邪魂师修炼了数十年的邪恶能量，已经与灵魂和身体完全融合了。怎么可能清除？” 　　龙逍遥点了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但栗笑南很认真地告诉我，他们日月帝国一直在研究对付邪魂师的方法，对邪魂师的能量特性了解颇多。他说他们有一种特殊的魂导器，可以通过高频率的能量振动，将邪恶能量从魂师的体内剥离出来。” 　　“他还说，他们不仅可以提供这种技术，还可以提供一种特殊的能量种子，用来填补邪恶能量被清除后留下的空缺，防止魂师因为能量缺失而崩溃。” 　　龙逍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你们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尝试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成功，几乎已经绝望了。突然有人告诉我，他们有办法救叶夕水，能让她恢复清醒……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霍雨浩却皱紧了眉头：“前辈，您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您刚刚好遇到了栗笑南和孔德明，刚刚好提起了叶夕水的事，刚刚好他们就有办法救她……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龙逍遥苦笑一声：“我当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你们要知道，我当时的处境有多么绝望。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没有效果。叶夕水一天天在邪魂师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我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我却无能为力。”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了一丝希望，哪怕这希望再渺茫，再可疑，我也愿意去尝试。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冬儿忍不住问道：“那栗笑南和孔德明提了什么条件？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忙吧？” 　　龙逍遥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提了条件。条件就是……我需要帮助日月帝国完成统一大业。” 　　霍雨浩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前辈，您难道看不出这是他们的计谋吗？他们就是想利用您对叶夕水前辈的感情，让您为他们卖命！” 　　龙逍遥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但当时的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救叶夕水，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我也愿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圣灵教成为日月帝国的国教，这里面确实有我推波助澜的作用。我通过叶夕水，说服了圣灵教的高层，让他们与日月帝国合作。作为交换，栗笑南和孔德明承诺，在合适的时候，会出手清除叶夕水体内的邪恶能量。” 　　霍雨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前辈，您太天真了。栗笑南和孔德明的话就那么靠谱吗？邪魂师可是大陆公敌，即使是日月帝国的人，也巴不得杀之而后快。他们怎么可能会真心救叶夕水前辈？他们只是在利用您，利用圣灵教，来实现他们的野心！” 　　龙逍遥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但当时的我，没有别的选择。而且……像你所说，日月帝国一直在研究对付邪魂师的方法，对邪魂师的了解确实很深。也许……他们真的有办法呢？” 　　“也许？”王冬儿忍不住嘲讽道，“就为了一个‘也许’，龙前辈您就助纣为虐，不惜以整个大陆为代价？难道您不清楚自己的做法伤害了多少人吗？日月帝国的侵略战争，已经造成了数百万人的死亡，数千万人流离失所。这些，您难道都看不到吗？” 　　龙逍遥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看得到。每一次战争的消息传来，每一次听到无辜者的伤亡，我的心都在滴血。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只能一直走下去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霍雨浩和王冬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小霍，还有冬儿，你们还年轻，可能无法理解我的选择。但我已经活了快两百年了，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悲欢离合。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叶夕水。只要能救她，哪怕是要我背负千古骂名，哪怕是要我死后下地狱，我也愿意。” 　　霍雨浩沉默了。他能理解龙逍遥的心情，但不能接受他的做法。为了救一个人，而牺牲无数人，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但看着龙逍遥那痛苦而坚定的眼神，霍雨浩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有自己的坚持。龙逍遥的执念是叶夕水，而霍雨浩的执念是王冬儿。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前辈，”霍雨浩斟酌着词句，“就算您说得对，栗笑南和孔德明真的有办法清除叶夕水前辈体内的邪恶能量。但您怎么确定，他们会在事成之后履行承诺呢？万一他们过河拆桥，不但不救叶夕水前辈，反而趁机除掉她呢？” 　　“好了，小霍，我知道你有万般理由。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今天跟你们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理解我的苦衷，不要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我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很多人，但我有我的理由，有我的坚持。” 　　“这就是命运吧。”霍雨浩轻声说，“有时候，一个微小的选择，就能改变整个命运的走向。” 　　龙逍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霍雨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小霍，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不只是因为今天偶然遇到你们，想要找个人倾诉。更是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 　　霍雨浩愣了一下：“前辈何出此言？” 　　龙逍遥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苦涩：“你和我一样，重情重义，愿意为了正义和善良去冒险，去救人。这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成为弱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在追求大义的同时，也不要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不要像我一样，为了救陌生人，却失去了最爱的人。” 　　霍雨浩心中一震，他明白了龙逍遥的意思。　　“多谢前辈教诲。”霍雨浩郑重地说，“我会记住的。” 　　龙逍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们也该说说正事了。你们今天来明都，是有什么打算吧？要不要老夫帮你们一把？” 　　霍雨浩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龙逍遥突然出现在这里，又讲了这么长的故事，绝不只是为了倾诉往事。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霍雨浩谨慎地说，“但我们这次来明都，只是打探一些情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不敢劳烦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