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与王冬儿借助模拟魂技,如同两道融入冰雪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座矗立于冰山腹地的狰狞堡垒。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着血腥、腐臭与深海咸腥的邪异气息便愈发浓重,刺鼻得令人作呕。堡垒由一种不反射任何光线的灰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布满粗糙的凿痕,仿佛是被巨兽的利爪生生刨挖出来的一般,与周围晶莹剔透的冰壁形成鲜明而压抑的对比。堡垒外围,几名裹着厚重黑袍的邪魂师守卫正无精打采地踱步,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呼出的白气迅速在严寒中凝结成冰霜,眼神麻木,对这片死寂的冰雪牢笼早已厌倦。 就在这时,那扇刻画着扭曲符文的厚重石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向内打开。一名身形高瘦、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的男子走了出来。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色雾气,眼窝深陷,嘴唇却是一种中毒般的暗紫色,行走间流露出一股属于魂斗罗级别的阴冷魂力波动,正是邪魂师紫魇。 他刚踏出堡垒,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外界同样冰冷的空气,旁边一处冰柱的阴影里便闪出另一个身影。这人更是瘦得惊人,仿佛一层薄皮紧绷在骨架上,眼珠浑浊发黄,活脱脱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其气息同样达到了魂斗罗级别,但显得虚浮不稳,带着一种被药物或邪法透支生命力的衰败感,他是骷颅。 “紫魇!”骷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有消息了吗?万魂长老和憎恶长老那边……” 紫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阴郁:“没有!屁的消息都没有!骷颅,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整整七天了!七天!除了冰就是雪,连个活物都难得见到!两位长老自从上次带着一批‘材料’离开后,就音讯全无!补给呢?你看看还剩多少?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敌人打上门,我们自己就得先饿死、冻死在这冰窟里!” 骷颅闻言,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燃起两簇怨毒的火焰,他猛地抬起干枯如鸡爪的脚,狠狠踹在身旁结着厚冰的岩石上,“嘭”的一声闷响,冰屑四溅。“他妈的!就为了里面那条半人半鱼的畜生!让我们这么多兄弟在这冰天雪地里当看门狗!他们倒好,指不定在哪个暖和窝里享受呢!就算他们是封号斗罗,是长老,也不能这么不把我们当人看吧!老子受够了!” 紫魇相对冷静一些,但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拳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满。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目光投向堡垒深处,带着一丝探究问道:“说起来,里面关着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两位长老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亲自设计擒拿?我上次轮值在外,还没见过。” 骷颅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恨恨地道:“听说是什么‘海公主’,这片破冰海所谓的王者之一。哼,长老们手段高明,放出消息说什么魂灵,骗来了不少傻乎乎的海魂兽,都关在这冰山的不同牢房里。每隔十天半月,长老们便会过来一趟,挑选合适的,用最痛苦的法子慢慢弄死,抽取灵魂炼制上等的怨灵。这条人鱼,是最后一个活口了,据说是血脉最纯净、灵魂力量最强的一个,所以才留到了最后。可偏偏……妈的,长老们就跟失踪了一样!” “海公主?人鱼?”紫魇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残忍与好奇的光芒,他舔了舔暗紫色的嘴唇,“听起来倒是稀罕物……我还没亲眼见过活的人鱼长什么样子。” 骷颅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正好,今天也该送她上路了。既然长老们不来,这份‘功劳’也不能浪费。紫魇,你感兴趣就去‘鉴赏’一下吧,看完之后……就顺手处理掉。记住长老们的吩咐,一定要用最痛苦、最缓慢、最能激发她怨念的方式弄死!只有这样,她的灵魂才能在极致怨恨中蜕变,成为最顶级的怨灵材料!这可是炼制‘深海怨女’的核心主魂!” 紫魇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容,折磨生灵,尤其是美丽而强大的生灵,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放心,骷颅,论起让人在绝望中哀嚎,我紫魇可是行家。保证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两人相视露出心照不宣的残忍笑容。紫魇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变态期待,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步入了堡垒内部的昏暗与血腥之中。骷颅则留在门外,搓着几乎冻僵的手,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迟迟不来的长老。 堡垒内部的光线极其黯淡,仅有墙壁上镶嵌的几盏幽绿色魂导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光芒,将通道映照得如同鬼蜮。空气污浊不堪,浓烈的血腥味、尸体腐烂的恶臭以及海魂兽特有的咸腥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普通人晕厥的可怕味道。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粗糙开凿的石室,大多数石门都敞开着,借着幽绿的光线可以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面和墙壁上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粘稠血迹,以及一些破碎的鳞片、断裂的骨骼、甚至凝固的眼珠,无声地记录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系统性的、惨无人道的屠杀。这里不像一个据点,更像是一个专门处理“材料”的屠宰场。 紫魇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享受般的弧度。他轻车熟路地走向通道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相对完好的、厚重的木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带着栅栏的观察口。他伸出手,推开了这扇隔绝了最后希望的木门。 更加浓郁的血腥和绝望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这间石室比外面的稍大一些,但同样简陋压抑。墙壁上的幽绿灯光摇曳不定,映照出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半嵌入地面的石质水缸。水缸里的水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绿色,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絮状物。 一条粗如儿臂、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锁链从屋顶正中央垂直垂下,锁链的另一端,分出了数根细一些的链条,残忍地锁住了一个美丽身影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以及白皙的手腕。锁链绷得笔直,迫使她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半吊在水缸之中。 那是一位拥有着惊世容颜的女子。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珍珠般温润柔和的光泽,与这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长长的、如同最纯净海域中海藻般的蔚蓝色卷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部分黏在她苍白的面颊和精致的锁骨上。她的五官完美得如同神祇精心雕琢,此刻却因痛苦而微微扭曲,长长的睫毛如同被暴风雨打湿的蝶翼,无力地覆盖在紧闭的眼睑上,微微颤动着。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已经干涸的暗红血痕。 然而,从她腰部以下,人类的身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雕琢而成鳞片的巨大鱼尾!这条本该在深海中自由摇曳、闪耀华光的鱼尾,此刻却无力地垂落在浑浊肮脏的水中,原本绚丽夺目的鳞片大片大片地破损、剥落,露出下面模糊红肿、甚至有些溃烂的血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盘踞在鱼尾上,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依旧在污水的浸泡下微微渗出组织液和淡淡的血丝,将周围的水染成一种病态的粉褐色。 在她的周围,水缸的边缘、石室冰冷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触目惊心的痕迹——断裂的、布满吸盘的触手,破碎的巨大贝壳,闪烁着黯淡磷光的鳞片,甚至还有一小堆如同珍珠般的、但已经失去光泽的魂兽内丹……这些都是她的族人、她的子民被虐杀后留下的残骸,如同一个献给邪恶的、血腥的祭坛。而她,就是这祭坛上最后,也是最美、最绝望的祭品。 她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那断断续续、充满了幽怨、悲伤与无尽痛苦的灵魂波动,正是从她这残破的身躯和饱受折磨的灵魂中逸散出去的。 紫魇走到水缸边,带着一种鉴赏物品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条美丽而脆弱的人鱼,眼中闪烁着惊艳、贪婪与更深的残忍欲望。他伸出那只包裹在淡紫色雾气中、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尖带着冰冷的触感,轻轻抬起了人鱼光滑却冰凉的下巴,迫使她的脸朝向幽绿的灯光。 “啧啧啧……”紫魇发出意义不明的咂嘴声,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真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难怪古籍中记载,海公主一族是海洋的宠儿,是美的化身。可惜啊,再美,再高贵,终究也只是畜生,是材料,是即将承载伟大怨灵的一具皮囊罢了。” 然而,就在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那原本紧闭双眼、仿佛已然认命的海公主,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最深邃海洋般的眼眸!蔚蓝色的瞳孔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此刻却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里面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不屈的怒火以及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王族的高贵与威严! “拿开你的脏手!卑鄙无耻的人类!”海公主猛地一摆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紫魇的手指,她的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清越与力量,“你们这些背信弃义、满口谎言、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利用我们对延续族群、凝聚魂灵的渴望,设下如此恶毒卑劣的陷阱!残杀我的子民!玷污神圣的海洋!海神陛下绝不会宽恕你们!冰海的意志,必将凝聚成滔天巨浪,将你们这些污秽彻底吞噬、净化!” 她激烈的动作瞬间牵动了脖颈和手腕上的锁链,粗糙的金属深深勒进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也让鱼尾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的鲜血在浑浊的水中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她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但那双海洋之眸中的恨意与倔强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寒冰,更加冰冷刺骨。 紫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双仿佛能焚烧灵魂的眼睛看得微微一怔,随即,他非但没有恼怒,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和变态的笑容。“哦?还有力气反抗?还有精神诅咒?很好!非常好!看来之前的‘招待’还是太温柔了,没能磨掉你的棱角!这样……才更有意思!”他拍着手,像是在鼓励一个不听话的玩具,“海神?呵呵呵呵……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冰封地狱,在这座由圣灵教掌控的堡垒里,唯一的神,就是我们自己!唯一需要遵从的,就是力量!至于冰海的怒火?”他轻蔑地指了指周围族人的残骸,“这次来的海魂兽,大部分已经在这里了,他们的灵魂正在哀嚎,即将成为我们力量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些蠢货,恐怕还在茫茫冰海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呢!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选择这里?就是看中了它的绝对隐蔽和天然的精神屏蔽!等他们侥幸找到这里,你,亲爱的海公主,早已在无尽的痛苦中完成蜕变,成为我们圣灵教最锋利的刀刃之一了!用你们海魂兽的力量,去屠杀更多的海魂兽,想想是不是很讽刺?很美妙?哈哈哈!”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海公主因极度愤怒和绝望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仿佛在品味最美味的佳肴。“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好奇,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海魂兽,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会相信我们人类,相信我们能好心到帮助你们凝聚魂灵?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你们也信?” 海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锥心的痛苦与深不见底的悔恨,她别过头去,不再看紫魇那令人作呕的扭曲嘴脸,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是我们……太愚蠢……太渴望守护族群,太渴望为后代寻找一条出路……竟然……竟然相信了你们这些恶魔编织的谎言……是我……是我害了大家……”晶莹的泪珠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眼角滑落,混入浑浊的污水中,消失不见。 “哈哈哈!愚蠢?没错!你们就是一群愚蠢透顶的畜生!”紫魇得意地放声大笑,声音在石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弱肉强食,本就是这片大陆,不,是整个世界的铁律!你们魂兽,生来就是我们人类魂师攀登巅峰的踏脚石,是滋养我们力量的资粮!能摒弃你们低贱的兽身,将灵魂奉献给圣灵教伟大的永恒事业,是你们无上的光荣!”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赤裸裸的残忍与杀意:“好了,废话说的够多了。欣赏也欣赏够了,忏悔也听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送你上路了。放心吧,我亲爱的小美人鱼,我以圣灵教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你……死得非常有‘价值’,非常……刻骨铭心!” 话音未落,紫魇眼中紫芒暴涨,如同两朵跳动的鬼火!他周身包裹的淡紫色雾气骤然变得浓稠如液,翻滚涌动,一股充满了腐蚀、痛苦、混乱灵魂意味的恐怖魂力开始在他苍白的手掌中急速凝聚,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那紫黑色的能量球体中心,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怨魂在哀嚎、挣扎。他缓缓抬起手,对准了水缸中因为预感到最终命运而本能地微微蜷缩、却依旧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海公主。 海公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和冰晶。她知道,无论她如何不甘,如何仇恨,属于她的终结,终于无可避免地到来了。对族人的愧疚、对未来的担忧、对眼前邪魂师的滔天恨意……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 然而,就在紫魇掌心那凝聚了庞大邪力的紫黑色光球即将脱手而出的前一刻——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仿佛整座冰山都要为之崩塌的巨响,猛地从堡垒外部炸开!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晃动!石室顶部的碎石和冰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墙壁上的幽绿魂导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紫魇凝聚魂力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彻底打断,他掌心那团不稳定的邪异能量一阵紊乱,差点反噬自身。他惊骇万分地转头望向石室门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回事?!敌袭?!” 紫魇被那接二连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外面同伴凄厉的哀嚎搅得心神大乱,掌心中那团不稳定的紫黑色邪能差点失控反噬,他慌忙散掉魂力,惊疑不定地望向石室门口。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骷颅那如同骷髅般干瘦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 “紫魇!不好了!外面……外面有敌人!”骷颅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血丝,“找不到人在哪!也看不清有多少人!但那爆炸的威力……绝对是魂导师团级别的火力覆盖!我们这里满打满算就三十多号人,还大多是魂王魂帝,怎么可能挡得住正规的魂导师团?!” 紫魇闻言,第一反应是不信,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强自镇定道:“放屁!骷颅,你他妈是被冻傻了吧?这里是我们日月帝国掌控的冰海腹地,是绝对的大后方!怎么可能有敌人的魂导师团摸到这里来?除非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万一……万一是日月帝国那边临场反水了呢?!”骷颅急得直跳脚,声音带着哭腔,“两位长老这么久没消息,补给也断了,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被日月帝国的人给暗算了!他们想卸磨杀驴,独吞成果!”这个可怕的猜想让他不寒而栗。 他一把抓住紫魇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紫魇,别管那条鱼了!趁现在外面混乱,我们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跑?往哪儿跑?!”紫魇猛地甩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苦笑,指着外面白茫茫的冰原,“你看看这鬼地方!为了不让我们擅自离开,万魂长老临走前把所有的飞行魂导器都带走了!没有飞行魂导器,光靠两条腿,在这茫茫冰海上,我们能跑到哪里去?不出百里,不是冻成冰棍就是掉进冰缝摔死!这就是个天然的囚笼,不仅关着那些畜生,也关着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跑是死路一条!出去看看,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是误会,最好。如果是小股敌人,凭我们两个魂斗罗,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走!”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紫魇和骷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两人不再犹豫,魂力护体,顶着不断坠落的碎石和冰屑,狼狈地冲出了石室,沿着摇晃不止的通道向外奔去。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扇沉重的石门,来到堡垒之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周围的极寒冰雪还要冰冷彻骨! 原本环绕堡垒、高耸入云的冰山,靠近堡垒的这一侧,竟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拦腰斩断了!断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巨大的冰块和岩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堡垒的入口附近砸得一片狼藉。而之前还在外面巡逻、咒骂的那三十多名低阶邪魂师,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残肢断臂和冻结在冰层中的暗红色冰晶,浓烈的血腥味即使在这严寒中也无法完全凝固,刺鼻欲呕。 全军覆没!仅仅是在他们进入堡垒这短短的时间内,外面的三十多名手下,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已然被屠戮一空! 这根本不是魂导师团的覆盖式轰炸!这是精准而恐怖的定点清除!是顶尖强者才能拥有的破坏力! 紫魇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他知道,自己之前的侥幸心理是多么可笑。来的敌人,实力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可能……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存在!他们这两个魂斗罗,在对方面前,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骷……骷颅……”紫魇声音干涩,刚想扭头让骷颅寻找机会,看能不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从某个隐秘的冰缝或水下通道溜走,哪怕希望渺茫也得试一试。 然而,他一转头,却骇然发现身边的骷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后退了十几米,正弓着身子,如同受惊的老鼠般,想要借助废墟的阴影向侧面一道狭窄的冰裂缝隙溜去! “骷颅!你特么……”紫魇又惊又怒,刚想破口大骂这个临阵脱逃的混蛋。 可他的骂声还未出口,只见已经摸到冰缝边缘,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窃喜的骷颅,身形猛地一顿,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窃喜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大恐怖。紧接着,在紫魇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噗——!” 一声沉闷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声响。 骷颅那颗干瘦的头颅,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猛然爆炸开来!红的、白的、黄的……混杂着破碎的骨茬,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将他周围的白雪和冰壁染得一片狼藉。他那具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硬地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秒杀!毫无反抗之力的秒杀! 一位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这么不明不白、凄惨无比地死在了自己眼前! 这突如其来、诡异而血腥的一幕,彻底摧毁了紫魇最后的心理防线。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任务,体内魂力疯狂燃烧,转身就想朝着与骷颅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什么一线生机,他现在只想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迈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就感觉自己的腰部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感,仿佛被温暖的阳光照射了一下。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与周围的严寒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下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看到了喷涌而出的内脏和鲜血,看到了那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冰原……视野最终陷入永恒的黑暗。 在他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璀璨如朝阳、一道清冷如月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空中缓缓显现。 王冬儿收回了那闪耀着金色光晕的蝶神斩,看着紫魇被整齐切成两段的尸体,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淡淡的厌恶,如同拂去了沾染在翅膀上的尘埃。“实力不怎么样,逃得倒挺快,可惜,还是太慢了。” 霍雨浩的身影也同时从模拟中解除,他目光冷冽地扫过现场,强大的精神探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堡垒及其周边区域。 “确认了,除了里面那个微弱的魂兽气息,已经没有其他生命迹象和邪魂师的能量波动了。”霍雨浩的声音沉稳,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冬儿,我们动作得快一点,里面的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了,恐怕撑不了多久。” 王冬儿点了点头,收起之前的轻松神态。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如同两道流光,径直冲入了那座如同怪兽巨口般敞开的堡垒石门。 堡垒内部的光线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绝望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霍雨浩的精神探测早已锁定了最深处的那个石室,他拉着王冬儿,无视通道两侧那些如同地狱绘卷般的空牢房,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带着观察口的木门,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独属于海魂兽的哀伤气息扑面而来。当霍雨浩和王冬儿的目光落在石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石质水缸,以及被残忍锁链禁锢着的那个美丽而残破的身影时,即便是早已见惯了生死和残酷的他们,心中也不由得猛地一揪。 那是一种怎样的惨状! 绝美的容颜因痛苦而扭曲,蔚蓝的长发沾满污秽,原本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鱼尾此刻破损不堪,血肉模糊,浸泡在浑浊不堪的污水中。周围散落的族人残骸,更是将这里衬托得如同修罗场。 而那条人鱼,海公主,她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如同海洋般深邃,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眼眸。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随即落在了霍雨浩和王冬儿身上。不同于之前面对紫魇时的仇恨与愤怒,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但很快,那警惕便被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疲惫与绝望所取代。她似乎已经无力再去分辨来者是敌是友,只是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望着他们,等待着最终的命运裁决,无论是解脱,还是更深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