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异世重生 · 第一百六十二章：神龙之陨（下）

　　霍雨浩的眼皮沉重得像压着两座山岳，刺目的金光透过薄薄的眼睑在视网膜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闻到海神阁特有的沉香木气息里混着血腥味，左臂传来被紧紧攥住的疼痛——有人正用颤抖的手抓着他的胳膊。　　“瞳孔收缩正常，精神之海波动趋于平稳。“这是庄老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没什么大碍了。“ 　　当霍雨浩终于撑开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他熟悉的史莱克众人和自己的伙伴们，他想要挣扎坐起，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邪眼暴君主宰的精神触须贯穿的伤口。　　“别动！“七八个声音同时响起，无数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霍雨浩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玄老布的脸近在咫尺，老人向来乱糟糟的白发此刻被干涸的血块黏成绺，浑浊的泪水在那双总是醉醺醺的眼睛里积蓄。　　这个认知比任何伤痛都更尖锐地刺进霍雨浩的心脏——玄老在哭。那个整天抱着酒葫芦嬉笑怒骂的饕餮斗罗，此刻佝偻着背脊，像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邪眼暴君......帝天他......“霍雨浩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记忆碎片突然涌入——紫黑色的精神囚笼，帝天被时空之光凝固的龙翼，还有那道撕裂夜空的金色流星...... 　　“穆老......“玄老突然崩溃般地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破碎的呜咽。这个动作让围成一圈的身影向两侧分开，霍雨浩的视线终于落在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上。　　穆老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白金色长袍无风自动。那些霍雨浩熟悉的、总是温和地注视着学员们的皱纹，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最可怕的是老人的下半身——从腰部开始，躯体已经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像逆流的星河般向着空中飘散。　　“不......“霍雨浩猛地挣开搀扶他的手，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骨片刺进皮肉的疼痛远不及他胸腔里炸开的绝望，“穆老！是我......都是因为我......“ 　　他踉跄着向前爬行，却在下一刻被温暖的魂力托住。穆老转过身，那双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眼睛依然平静，只是原本凝实的瞳孔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傻孩子。“老人伸手抚摸霍雨浩的头顶，这个动作让更多光点从指间逸散，“看看你背后的伙伴们。“ 　　霍雨浩机械地回头，看到身后已站满了人。言少哲跪在最前方，这位向来优雅的武魂系院长眉头紧皱，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海神阁的一众宿老和许多内院的学子无不悲痛。　　“老师！“言少哲突然抬头，脖颈上青筋暴起，“一定还有办法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穆老摇了摇头，那些飘散的光点随着这个动作在空气中划出璀璨的轨迹。　　“少哲，还记得你第一天拜师时我说的话吗？“穆老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传遍每个角落，“史莱克的荣耀不在于永恒的生命，而在于......“ 　　“而在于代代相传的信念。“言少哲接话的声音支离破碎。　　“不！”霍雨浩的心头仿佛要撕裂一般，他不顾一切地推开庄老，想要扑到穆老怀里。言少哲和仙琳儿见状强拉住了他。　　“雨浩，你不要这样......”仙琳儿擦去泪水，“穆老会难过的。” 　　“老师，我一定有办法！您不要走！”霍雨浩的脑中飞快地闪过无数的念头，生命之泉？生灵之金？可这些都只是含有纯粹的生命力，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一位已经燃尽全部气血的极限斗罗的陨落。　　“雨浩，你的老师已经燃烧了全部的精神力，若不是还有一丝信念尚存，恐怕早就弥散了。”天梦冰蚕沉重的声音响起。　　“雨浩。“穆老按住少年颤抖的手，触感已经像阳光般虚幻，“看看黄金树。“ 　　远方的史莱克学院内，那株参天古树正在发光。不是平日温和的金芒，而是如同烈阳般耀眼的炽白色，粗壮的树干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树冠顶端凝聚的光团正在形成漩涡。　　“我的时间到了。“穆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整个史莱克城都能听见这宣告，“数十年前我接过海神阁主的重担时就发过誓——“ 　　他的身体突然全部化为光流，唯有头颅还保持着实体。那些光点不再无序飘散，而是组成清晰的文字环绕在黄金树周围，霍雨浩认出那是海神阁代代相传的誓言。　　“——以身为盾，护学院周全；以魂为引，照万世光明！“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穆老的面容也开始消散。但老人却在微笑，那双总是睿智的眼睛望着霍雨浩，也望着每一个泪流满面的师生：“不要哭。我会化作黄金树的年轮，成为史莱克永恒的根基。“ 　　“老师！“ 　　“阁主！“ 　　“穆老——！“ 　　无数呐喊声中，最后的金光冲天而起。穆老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所有人都看到那道金色洪流升入天空，又汇入遮天古树的瞬间，整株黄金树爆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方圆百里。树冠上凝结出七颗金星，排列成勺形悬挂在正午的天空中，与真正的太阳交相辉映。　　整个史莱克城陷入奇异的寂静。守城的将士放下武器，街道上的民众仰头望天，内院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就连远在城墙外的魂兽群都停止嘶吼，不少十万年魂兽眼中流露出敬畏。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突然响起冰帝的尖叫：“雨浩！你的精神之海——“ 　　他茫然抬手摸向脸颊，触到温热的液体。不是泪，是血。两道血泪从胀痛的眼眶不断涌出，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噗——”霍雨浩再次喷出鲜血，他的痛苦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冬儿的沉睡，秋儿的昏迷加上穆老的陨落，一把又一把的铁锤接连砸在他的心上。也让他终于心力交瘁，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当霍雨浩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掠过面颊的凛冽气流。他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自己的视野以诡异的角度倾斜着——苍翠的树海在身下飞速倒退，云层缝隙间漏下的阳光刺痛着他尚未完全聚焦的瞳孔。某种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背部传来，与呼啸的风声形成奇特的二重奏。　　“霍雨浩，你比我预计中早醒了三刻钟。“ 　　这个低沉威严的嗓音让霍雨浩瞬间绷紧全身肌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黄金树下消散的金色光点，言少哲院长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自己仿佛炸开的剧痛。此刻他正被帝天拦腰挟持，黑龙斗篷的暗纹在疾风中翻卷如活物。更令人窒息的是环绕四周的恐怖威压：碧姬翡翠般的羽翼在右后方闪烁，万妖王扭曲的树影笼罩左侧，而三头赤魔獒灼热的鼻息正喷在他后颈处。　　霍雨浩的指尖下意识凝聚魂力，却引发经脉刀割般的疼痛。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魂力被某种暗金色锁链禁锢，精神之海表面覆盖着帝天布下的封印结界。远处天幕上，七颗以黄金树为源点形成的星辰仍清晰可见，它们排列成勺柄指向正北——那是穆老最后留给世间的印记。　　“不必白费力气。“帝天的龙瞳扫过霍雨浩颤抖的手指，“你体内残留着邪眼暴君的精神毒素，强行催动魂力只会让侵蚀加速。“随着高度下降，生命之湖特有的淡绿色雾气出现在天际边。　　这是.....星斗大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