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正如晏石生所说,手机上的录音文件的文件名,确实就是今天的日期。 2010年12月26日。 她不禁眼前一亮,急忙坐到晏石生身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取出耳机,插入了手机的耳机孔,又将其中一只耳机递到了晏石生的手里。 两人对望一眼,这才打开了那个录音文件。 耳机中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沙沙声,听上去,像是摩挲衣物的动静。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眼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 十几秒钟过去,耳机中终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所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究竟要做什么?” 说话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是,两人还是立刻辨认出,这就是赵雪华的声音。 沉默良久,耳机中再一次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的声音。 “雪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不想着找我帮忙呢?你应该知道,只要你有事情,我自然乐于伸出援手。” “钱进,我现在是晏……”赵雪华显然是在强压住自己的怒火,“晏叔”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她随即改口,“我现在是晏振邦的妻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那被赵雪华称为钱进的男子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大概半分多钟才停下来。 “赵雪华,你有没有搞错啊!” 钱进似乎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有趣的笑话。 “晏振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兴致跟我提那个糟老头子?” “他的事情我知道,他的晏氏集团完蛋了,他自己现在还躺在ICU里呢。” “你跟我提他又能怎么样?他难不成这个时候还能从病床上爬起来到这边来英雄救美?” 赵雪华显然没有心思继续和钱进交涉下去了。 “所以,你准备用强是吗?” 赵雪华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却并未透出丝毫的恐惧。 “No,no,no……”钱进的声音有些邪魅,“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干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呢?”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也有数。你一头撞死在这里,对于我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我嫌晦气。” “况且,我本身也不喜欢这样。” 忽然,钱进的声音变大了些许,听上去似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赵雪华的身上。 “我相信,你总会心甘情愿地爬到我的床上。” “说真的,我特别享受把一匹烈马变成一只听话的狗的过程。” 晏石生与曾可可听钱进说话,恨地直咬牙。 只听耳机中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赵雪华的怒骂: “你无耻!” 耳机中又传来脚步声,显然是赵雪华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她与钱进之间的距离。 “够味儿!我喜欢!” 钱进似乎很享受赵雪华扇他的这一巴掌,在那火辣辣的痛感之中,他似乎能感受到赵雪华的纤纤玉手在他脸上留下的余温。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走了,还有,以后请不要骚扰我!”赵雪华冷冰冰地说。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钱进风轻云淡地说道,“不过呢,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做晏振邦会东山再起的美梦。” 他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起赵雪华来,好像在他的眼里,赵雪华不过是一个倔强的小孩子。 “人嘛,总是趋利避害的,你说对不对?” “既然都是要找靠山,找我这种年轻力壮的才划算,再说了,论财力,我家可不比他晏振邦差多少。” “再说了,晏氏集团已经彻底完蛋了,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你总不至于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耳机中依旧是沉稳的脚步声,赵雪华显然不想再给予钱进任何回应。 然而,也不知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耳机中再一次传来赵雪华的声音: “晏氏集团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赵雪华的语气并没有那么肯定,很明显,她也不过是临时起意的试探。 钱进不以为意,爽朗一笑,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晏石生、曾可可二人听了这话,不禁惊得瞪大双眼。 曾可可不禁用询问的目光望了晏石生一眼。 晏石生也只是摇头——他确实从来也没有听说过钱进这样一号人物,自然更加不知道这钱进能与自己的父亲有什么仇怨。 难不成真的只是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 虽然晏石生并不排除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疯子,但是他坚信,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竟然……真的是你?” 赵雪华显然更为震惊,她可并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诈出了这样的惊天内幕。 “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妨和你明说了。” 钱进显然不想再装下去了,似乎迫切地要看到赵雪华陷入绝境时的无助的模样。 他话音刚落,耳机中立刻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钱少爷,慎言!” 这中年男人声音威严,但似乎碍于自己的身份,语气也十分克制,但也能听出其中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怕个鬼啊!”钱进依然没心没肺,“这种事情,即便当着警察的面说,你觉得,他们会信吗?他们只会把这当成疯话。” 那男人哀叹一声,不再开口干涉。 钱进继续说道:“晏振邦挡了我家的财路,收拾他,是早晚的事情。” “话我放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去告,说我们用‘钉头七箭书’害人,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当成疯子!” 赵雪华惊怒交加,她颤声问:“那晏氏集团……” 钱进冷笑道:“商业竞争,再正常不过。这些年来,晏氏集团的高管……” 他话刚出口,中年男人实在按捺不住,大声喝道:“钱少爷!” 钱进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跟我爸相处时间太久,也学了他谨小慎微的毛病。” 男人没有接话。 钱进志得意满地对赵雪华说道: “有些事情呢,我也懒得和你多说,自己寻思吧。” “我以前就说过,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只是没想到你能找到晏振邦这棵大树。” “如今,树倒了,我倒要看你怎么办!好了,你可以走了。” 那中年男人本想阻拦,但没有拗得过钱进。 不久之后,录音结束了。 晏石生与曾可可长久地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坐在座位上,像是两尊雕像。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与此同时,他们也不禁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钱进这种没下限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