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雪寂等人赶到冀中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之后,晏石生立刻打了丁玲助理的电话。 这个号码是之前晏石生从曾可可那里要来的。 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状态,直到第三次,电话才打通。 “喂?” 电话另一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晏石生还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不过,与之前相比,这个女人的语气之中再没了之前的高冷与不可一世,反而透着焦急与不耐烦。 晏石生还记得,这位助理姓秦。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晏石生也懒得废话,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秦助理是吧,丁画家现在什么情况?” “您哪位?” 电话另一边的秦助理显然被晏石生的开场白弄迷糊了。 “我们就在门诊楼,时间紧迫,想要你家丁画家活命,就赶紧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儿。” “丁老师还在三层的手术室进行抢救……不是,你究竟是谁啊?” 秦助理被晏石生这一番操作整懵了,她还要继续追问,晏石生却早已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这家伙头一次说话不带一句废话啊。”孙达昌显然对于晏石生的表现很是惊讶。 晏石生耸了耸肩,并不在意孙达昌的调侃。 “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吧。”楚雪寂神色凝重。 几人随即上了电梯,电梯运行的过程当中,楚雪寂心中百般疑惑。 十六年前的记忆此刻虽然有些模糊,但在楚雪寂的印象之中,那小鬼也只有在苏佳旺上门闹事的时候,才表现出了一定的攻击性,如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对自己的生母下手呢? 三楼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依旧是一身西装革履的秦助理在门前焦急地踱着步子,与此同时,她还在忙不迭地跟什么人打电话,显然电话并没有接通。 晏石生一马当先走在最前,他来到秦助理面前,说道:“秦助理,我们又见面了。”他顿了顿,轻咳两声,急忙问道,“丁画家现在怎么样了?” 秦助理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男生正是刚刚电话中的那个冒失鬼。她警惕地看了看晏石生身后的楚雪寂与孙达昌,问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晏石生笑了笑,说道:“秦助理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就是一个多月之前,被丁画家开车撞伤的那个啊。” 秦助理这才恍然,但目光之中的警惕之色更甚:“之前不是已经和你签过谅解协议书了么,为什么又找上门来?如今丁老师还在抢救,我没工夫和你们扯这些没用的。” 晏石生摆了摆手:“那件事情早就翻篇了,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丁画家。” 秦助理一愣:“为了丁老师?你究竟什么意思?” 晏石生一时之间词穷了——他总不能直接跟秦助理说丁玲被小鬼缠身了吧?这也未免太唐突了些。 而且,叶知非还没有回来,自然没办法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 于是,晏石生灵机一动,一把扯过身后的楚雪寂,对秦助理说道:“丁画家的病,或许我这个朋友能治。” 秦助理面色不悦:“你在胡说些什么?要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可要报警了!” 晏石生还要说些什么,楚雪寂担心这家伙故态复萌说多错多,在用眼神示意他闭嘴的同时,也扯了扯他的衣角。 “秦助理,”楚雪寂说道,“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向您解释清楚,我们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丁画家的安危。” “我现在没有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秦助理显然没了方寸,她索性远离几人,继续拨打电话。 晏石生显然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对于秦助理的反应并不在意,他只是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楚雪寂。 那意思十分明显——如今手术依然在进行之中,他们总不能冲进手术室去救人吧? 楚雪寂却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恐怕和那小鬼没什么关系?” “啥意思?”晏石生有些糊涂了。 楚雪寂指了指紧闭的手术室的门,说道:“那小鬼现在就在那边,丁玲的事情,显然和他没有关系。” 正如楚雪寂所言,那小鬼正漂浮在半空之中,眼巴巴地注视着楚雪寂,双眼之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多年不见,那小鬼还是最初的模样,时间在他死去的那一刻,已然失去了意义。 然而,他却一眼认出了楚雪寂,他知道楚雪寂能够看到他,但可惜他不能言语,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向楚雪寂求助。 晏石生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这才想起,梅十一给他的眼睛被他扔在了宿舍,不然的话,也不用让叶知非跑那一趟去贺新城那里取蜡烛了。 孙达昌本能地后退两步,晏石生见他这副模样,问道:“老孙,你今天这是咋回事儿?” 孙达昌犹豫片刻,才说道:“说实话,我有点儿忌讳这个。其实,我一直都挺忌讳这个的。” “之前只是觉得新鲜,今天看到真正的鬼,我确实是有点儿……怎么说呢,我还是有点儿害怕沾染上这些脏东西。” 孙达昌说得挺诚恳,与此同时,他脸上难免有些愧疚之色。 晏石生不解:“这有啥?那你看,我义父女朋友还是妖呢,你咋不怕?” 孙达昌摇摇头:“那不一样。” 晏石生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他刚要继续刨根问底,楚雪寂却急忙制止他,转而对孙达昌说道: “没事儿,老孙。这样吧,你先去外面等我们吧,等我们这边事情处理好了,再去找你。” 孙达昌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雪寂,你不要多想,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楚雪寂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等孙达昌离开之后,晏石生愤愤不平地说:“不是,老孙他这啥意思啊?” 楚雪寂却是不以为意:“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他也没做错什么。毕竟你也不能指望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坦然接受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吧。” “人家老孙可以了,他既然愿意陪咱们一起来,自然早就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我估计他也是心里实在接受不了吧,人家也是尽力了,就不要再强求了。” 晏石生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他看了远处一直在打电话的秦助理,又看了看手术室的方向,小声问楚雪寂:“别的先不管,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