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珞的适时提醒,令在场三人回过了味儿。 楚国雄的失踪,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一定找对了方向。 他虽然对于守夜人以及特管局都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按照他常年的职业习惯,他不可能顺着这两条他并不是十分熟悉的线索查下去。 即便他想到了这两条线索,作为一名普通人,他也没办法接触到。 除非他拥有和曾可可与晏石生一样的运气,误打误撞进了来生客栈。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楚雪寂再一次陷入沉思之中——这几个人之中,对于楚国雄最为了解的,便是他。 他在想,若自己是父亲的话,置身于这座一无所知的城市之中,他会如何在茫茫人海之中锁定一个人的下落呢。 思来想去,楚雪寂只得出一个结论。 楚雪寂说道:“我爸肯定是找同行帮忙了。” 晏石生表示质疑:“不对啊,就目前来看,如果警察那边有什么重要的线索,那为什么至今还是找不到人呢?” “警察……”曾可可喃喃自语。 “怎么了?”晏石生一愣,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曾可可。 “你闭嘴,别打断我!”曾可可瞪了晏石生一眼。 两人之间的关系才有所缓和,晏石生也懒得触她的霉头。 楚雪寂也不解,不知道曾可可究竟联想到了什么。 过了许久,曾可可才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小鱼是不是说过,之前好像有警察到来生客栈查房。” 晏石生以为曾可可会说出怎样的惊人之语,他不屑道: “人家警察时不时会有一些专项行动,这有什么稀奇的,难不成……” 说到此处,他回忆起在来生客栈所经历的点点滴滴,突然也变得警觉了起来。 “不对啊,这么说来,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小鱼虽然在不断拆守夜人的台,但我总觉得,她好像在有意给我们透露信息。” 总结下来,他们从小鱼的口中一共获得了三条信息: 第一,她在晏石生与曾可可面前故意透露了“彼岸花”这间客房的信息; 第二,她有意点出特管局的那位负责人不是很好应付,这一点,寒江雪却没有明说; 第三,不管是她有意还是无意,她向几人透露了不久之前警察曾经来到来生客栈查房的事实。 将这三点结合到一处,便得到两个问题: 第一,她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她究竟是敌是友? 曾可可说道:“如果说,她所有的言行都是有目的的话,还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 她忽然竖起三根手指,说道:“我在‘彼岸花’那间客房里的时候,她吓了我三次。” 说着,她掰着手指一件件向几人详述。 “第一次,我洗澡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我自己的头掉了下来;” “第二次,我无意之间将自己的头拿了下来;” “第三次,她主动将自己的头从身子上摘了下来。” 这件事情,曾可可之前便已讲述过,但几人也并未觉得如何。 只不过如今,将一切联系在一起的话,那曾可可所经历的这三次惊吓,似乎就有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楚雪寂说道:“也就是说,这三次,都在用‘断头’做文章,可这有什么意义?” 曾可可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另外,我好像记得她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楚雪寂认同曾可可的看法,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小鱼这种“行为艺术”究竟是在向他们传达什么理念。 无论如何,楚雪寂觉得,这一次出行,是幸运的。 他本以为,他们会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去做诸多毫无意义的事情。 事实上,各种各样的线索接踵而来,铺天盖地一般。 虽然目前情势危急,但也不至于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 特管局方面,他们已有了清晰的思路;只不过,来生客栈这一块,目前的线索还略显杂乱无章。 楚雪寂做出了最终决定:“其实,最快的方法,就是向当地的警察求证。不过,就凭咱们的身份,人家肯定不会向我们透露太多东西。这件事情,还得靠我们自己。” “也许,我们在来生客栈附近打听一下,说不定会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说干就干,楚雪寂方才起身,却被身旁的苏璃珞一把拉住。 “我也去。”她声音虽小,但语气异常坚定。 “哎呀,只不过是去来生客栈附近转一转而已,也没什么危险。” 楚雪寂仍然有心将苏璃珞留在后方阵地。 “不要。” 苏璃珞的眼神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楚雪寂没奈何,只得答应带上苏璃珞一起——如今,再让她留在店铺之内查看监控画面已毫无必要。 况且,只不过是在来生客栈周围简单查看一番,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几人收拾一番,这才离开刺绣店,向着来生客栈的方向走去。 此时是下午三点,正值国庆假期第二天,山塘街人满为患。 楚雪寂拉着苏璃珞的小手,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在这过程之中,他的大脑仍然在高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终于,他们来到了来生客栈,他们注意到,不时有游客进进出出。 楚雪寂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不禁落在了一家玉器店上。 晏石生顺着楚雪寂的目光望过去,当他看到店铺正门斜上方装着的摄像头的时候,会心一笑。 更妙的是,这家玉器店,刚好位于来生客栈的正对面。 玉器店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游客。 玉器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见几人进来,他脸上也没有太过殷勤的表情,他也只是用眼神示意几人随便看看。 楚雪寂本想着单刀直入,但被晏石生扯了一下。 他瞬间了然——没有哪一家店的老板欢迎不花钱的客人。 楚雪寂目光随意在展柜之中扫了一圈,他忽然双眼一亮,指着一块翠绿色的椭圆石头问道: “老板,这个怎么卖的?” 老板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之中忽然闪过异样的神采,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 “这位先生,您的眼光不错啊,这可是一块好料子啊……” 店铺老板将那一块石头拿了出来摆在楚雪寂面前,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所言非虚,他时不时拿出小手电在那块石头上照射一番,同时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 老板说的话,他一句没听懂,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意老板究竟在说些什么。 “您就说这个东西多少钱吧。” 老板一愣,试探性地给出一个价格:“您要觉得满意,一千五拿走,我不赚您钱的。” 他本想着眼前这男生会还还价的,没想到男生欣然同意。这令他感到后悔万分,他觉得自己应该将价格喊得再高一些。 晏石生一愣——这种花钱的事情,他本想着由自己来做的。 他并没想到,自己这义父这次真的是大出血,他虽然不懂,但从老板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得出,这玩意儿不值那个价。 但他并不明白的是,这家玉器店中,明明精致的玉器不少,楚雪寂为何偏偏选中了那一块不起眼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