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无回咖啡厅

第八十四章:逆干坤

  白秋练冷冷地盯着陆志豪,似乎想从他的身上寻找到什么东西。   “自古以来,同类相残的事情屡见不鲜。”她说,“但我始终不明白,这个人何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妹妹下如此狠手。”   “我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了十个年头,这自然也是拜他所赐。”   “我并不会因此而对他生出任何感激——我想,我有更好的方式去延续我和陆晓蝶之间的友情。”   “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就算是掌握了这个时代最为先进的技术的你们,应该也不会在十年前料想到这个世界如今的模样吧?”   “是啊,如果用一个词来总结我这十年来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感受,那就是‘变化’。”   “一切都在永无休止地变化——人们的生活方式,人们的思想观念。”   “这就好像,在十年前,大家还在为安徒生塑造的那个小人鱼的勇敢与善良而落泪。”   “可到了如今,大家却对她那种为了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而抛弃了自己的家人的行为口诛笔伐。”   “我对此仍然有些不理解,或者说,不愿意去理解吧。”   “事实上,我和那个小人鱼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我知道,在我对晓蝶使用寄体共生的法术之后,就已经无法回头。但是,我并不后悔。”   “晓蝶值得我这么去做。”   “在以林筱筱的身份生活的许多年中,我曾经无数次想着结果了陆志豪的性命。”   白秋练无奈地看了楚雪寂一眼,说道:   “你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我并非不明白。”   “可真到遇到他的时候,我有些犹豫了——我清楚人类世界的规则,我知道如果我那样做了,对晓蝶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来,江城的特管局的人找过我几次,不过,他们没人敢动我。”   “来到京南,这边的特管局自然也注意到了我。对于这一点,我早就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不过,前不久,他们的人态度强硬,向我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看得出,他们是认真的。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应该做点什么了。”   “所以,才有了你们看到的那场迎新会上的场景。我本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中途你们杀了出来。”   涂山雪轻叹一声:“他们确实救了这个畜生,但同时,也救了你,对吧?”   白秋练惊道:“看来,前辈您什么都知道,之前特管局那帮人果然没有虚张声势。”   涂山雪冷哼一声:“我就说特管局那帮废物找我来,没有什么好事情。看来,我这次可是被他们算计了。”   白秋练狡黠一笑:“所以说,您还是没办法阻止我杀了陆志豪的。若想要事情有个了结,他必须死。”   “这是什么意思?”楚雪寂一惊,他不太明白白秋练话里的意思。   白秋练还未开口,涂山雪抢先说道:“雪寂,你刚才也听她说过了,你理解什么叫做‘寄体共生’吗?”   楚雪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涂山雪解释说道:“所谓‘寄体共生’,顾名思义,寄生者寄生在宿主体内,与宿主共享生命。这就是所谓的‘共生’。”   “这个名称其实概括得并不是很完全,确切地说,不但‘共生’,而且‘共死’。所谓‘同生共死’,就是这么个意思。”   “寄体共生生效的那一刻,唯一的解除方法,就是二者双双死亡。”   “也就是说,要想将林筱筱从这寄体共生的法术之中解脱出来,白秋练必须死。”   楚雪寂惊道:“那按照您的说法,林筱筱不是一样也会死吗?”   涂山雪摇摇头:“他们白蛇一族,世代相传一门特殊的秘术,名为‘逆乾坤’。这种秘术可以将两个人的命格互换。”   “这种秘术在危难时刻,是可以救命的。而且,一生之中,也只可以使用一次。”   “白蛇一族通常会选择自己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对自己的敌人使用这一招,达成生死互换的效果。”   “所以,即便这种秘术可以施加在自己以外的两人身上,但一般情况下,他们通常还是将这术法留给自己。”   楚雪寂震惊不已,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将思路整理清楚: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白秋练自我牺牲,同时,对陆志豪与林筱筱使用逆乾坤,这样,就可以将林筱筱从寄体共生之中解放出来?”   涂山雪用赞赏的目光注视着楚雪寂,点了点头:“你果然聪明,事实上就是这么个道理。要完美解决这件事情,必须有人死。”   楚雪寂有些茫然无措。   他心中明白,涂山雪是以特管局的身份来介入这件事情的。   白秋练的目标是将陆志豪置于死地,特管局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若要完美解决这件事情,必须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么,本着不牵连无辜的原则,他陆志豪也确实应该成为最为合适的人选。   但这样一来,这个问题就形成了一个死结。   陆志豪该死吗?   事实上,他并没有造成陆晓蝶的直接死亡。   白秋练该死吗?   她自始至终都在拼命维护陆晓蝶。   那谁该死?   空间结界之中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楚雪寂脑海之中一直在回荡着“谁该死”这种寻不到答案的哲学问题。   白秋练只是在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最终审判。   涂山雪心中大骂特管局的同时,也在暗自权衡着利弊得失。   只有陆志豪大脑之中一片混乱——他听明白了,他才是待宰的羔羊。   “不,我不想死!”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白秋练轻蔑地看他一眼:“妄图杀害自己妹妹的凶手,还有脸为自己狡辩吗?”   “我倒想问问你,晓蝶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你非要置她于死地?”   “我……我当时也没想到……”痛苦的过往一一涌现,泪水模糊了陆志豪的双眼。   陆志豪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他磕磕绊绊地向几人陈述了自己这十年来的心路历程。   关于所谓“人性”,笔者作为本故事的记录者,目光浅薄,不敢妄加断言。   笔者只得略去陆志豪某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叙述,以尽量客观公正的视角,将其整理出来。   对错与否,列位看官自行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