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溟施展水遁神通,身形化作一道无形水流,沿着黄河支脉逆流而上。 水之所至,身之所至。 瞬息间,十万里波涛已在脚下。 黄河浊浪排空,妖气弥漫,与洛水的清澈灵秀截然不同。 玄溟隐匿于水中,感受着每一滴水流传递的信息。 血腥、暴戾、贪婪,这是属于妖族的领地。 三日后,鬼渊的轮廓在浑浊的水流中显现。 鬼渊是黄河九曲之一,渊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水面常年笼罩着灰绿色的妖雾,水面燃烧幽绿色阴火,触之即肉身消融。 这火是地脉阴火,专燃神魂。 水底隐约可见一座由万千骸骨堆砌而成的宫殿矗立其中。 那些骸骨有人族的头骨,也有各类水族的残躯,被刻意摆成朝拜的姿势,环绕着主殿。 玄溟并未贸然潜入,而是隐匿在渊外的一处暗流中,静静观察。 神识扫过渊外巡逻的妖兵。 这些妖兵修为参差不齐,但个个凶神恶煞。 一连数日,他摸清了妖兵巡逻的规律,并锁定了一个目标。 巡河小队队长,鳄妖,黑鳞。 这鳄妖修为在天仙境初期,周身散发浓郁的杀业。 而且性格暴躁,动辄打骂手下,在妖兵中颇不受待见。 今日,它正独自一人在渊边巡视,骂骂咧咧地踢着石子。 “晦气!凭什么单独老子要在这鬼地方巡逻?那帮废物却在宫里享乐!”鳄妖愤愤不平。 “那帮废物趁大王不在,这么欺负老子!等老子突破非加倍还回来!” 玄溟眸光一闪,“九首妖王不在巢穴!” “就选你了!” 他悄然靠近,待鳄妖行至一处偏僻角落时,突然出手! “凝冰!” 一道寒芒闪过,鳄妖还未反应过来,周身血液瞬间冻结。 它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玄溟抬手一挥,将冰雕收入袖中。 “变化!” 神通施展,他的身形扭曲变幻,转眼间已与鳄妖一般无二。 连那身锈甲上的每一处凹痕,嘴角狰狞的伤疤,甚至鳞片间常年积累的泥垢都分毫不差。 “从现在起,我便是黑鳞。”玄溟咧嘴一笑,露出鳄妖标志性的森白利齿。 他扛起鳄妖的锯齿大刀,大摇大摆地朝着鬼渊深处游去。 渊内光线昏暗,水底堆积着厚厚的淤泥,不时有白骨从泥中探出。 这些骸骨上大多残留着啃食的痕迹,有些甚至还挂着腐肉。 “听说了吗?大王这次去涂山,又吃瘪了!” 一只背着青壳的老龟正与鲶鱼精窃窃私语,“据说那九尾狐用幻术把咱们三百先锋军耍得团团转,一个个脱光了在河里跳舞呢!” “嘿嘿嘿...”鲶鱼精露出满口尖牙,“要我说,大王就该把那骚狐狸抓回来当压寨夫人!听说狐女个个都...很润...” “闭嘴!” 老龟突然厉喝,赶紧探头看看前后左右,随即小声埋怨,“你活腻了?当年鬼车大人就是着了涂山那贱人的道!” 玄溟竖起了耳朵。 妖庭秘辛? 这倒是意外收获。 鲶鱼精还愤愤不平道,“当初鬼车大人还是心软,当初应该直接收了那骚狐狸,结果因为一时心软,被骚狐狸反伤,落得个被后羿那厮射中。” “咦?” 正听着,玄溟突然注意到对面移动石柱后一个鲤鱼小妖鬼鬼祟祟地也在偷听。 他双眼微眯,破妄法眼悄然运转。 “狐妖?” 法眼之中,那小妖现出原型,竟是一只七尾白狐,修为已达真仙境! “有意思。” 玄溟心中暗忖,故意暴怒地冲过去,一脚踹翻鲶鱼精:“混账东西!敢在背后议论大王?活腻了?!” 鲶鱼精吓得连连磕头:“黑鳞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老龟早已缩进壳中瑟瑟发抖。 玄溟冷哼一声:“滚!再有下次,老子生吞了你!” 两妖连滚带爬地逃走后。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鲤鱼妖”,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掐住对方咽喉,将其拖入一处隐蔽的洞穴。 “大、大人饶命!”鲤鱼妖惊恐求饶,眼底却闪过一抹喜色。 玄溟冷笑:“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鲤鱼妖眼珠一转,突然媚笑:“大人何必动怒?小妖只是路过……” 说话间,她眼中泛起粉色光芒。 霎时间,洞穴化作香艳闺房。 六七个绝色女妖从纱帐后走出,有的酥胸半露,有的玉腿横陈,最胆大的那个直接贴上来,红唇轻启:“大人...让小妖好好伺候您...” 香气扑鼻,软玉温香。 魅惑侵魂! 若是寻常妖怪,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但玄溟与宓妃朝夕相处数月,对美色早已免疫。 更别说这些“女妖”举手投足间尽是风尘之气,狐尾、猫耳等妖兽特征都未完全化去。 “雕虫小技!”玄溟神魂一震,幻象如琉璃破碎。 狐妖大惊失色:“你...你不是黑鳞!” 黑鳞那色中饿鬼怎么可能破开她真仙境的幻术? 刚想反抗,却被玄溟一把掐住命门,动弹不得。 “老子怎么不是黑鳞!”玄溟手中紧了紧。 “降龙伏虎之力!” 狐妖瞪大眼睛,能够以纯力压制自己真仙的妖力,绝对不是黑鳞! 她更加确信了心中的判断,黑鳞那个血脉斑驳的黑鳄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传承! 周围有这种实力的,唯有…… 玄溟手中加力,“涂山来的狐狸,老实交代你的来意,否则...” 掌心水元之力吞吐,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狐妖见身份暴露,索性不再伪装。 她周身泛起白光,化作一位白衣少女,娇笑道:“神君何必动怒?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玄溟双眸微眯,神色不变。 狐妖眨了眨眼:“能让小妖的魅术失效,修为上压制小妖,而且在识破小妖真身后没有直接抓走,想来君上便是洛水水神?” “而且小妖到来已经一月有余,黑鳞什么水平小妖早已知晓。” 玄溟心中暗惊,这狐妖倒是机敏。 狐妖见玄溟毫无反应,瘪了瘪嘴,娇艳欲滴。 “收起你那套。”玄溟冷声道,松开钳制,“本君对狐狸精没兴趣。” 青璃揉了揉脖子,娇嗔道:“神君真是粗鲁。” 见玄溟眼神转冷,眼珠一转,连忙正色道:“神君可知,九首妖王为何与我涂山不死不休?” 她压低声音,将上古秘辛道出。 原来当年妖庭内部也分派系。 九婴、鬼车一脉主张屠戮人族炼制屠巫剑,白泽、涂山一脉则认为天庭当有好生之德。 最开始帝俊天帝明明胸怀壮志,欲建立万古天庭,司掌乾坤,后期不知为何突然采纳了鬼车之策。 “圣祖心灰意冷退出朝堂,谁知鬼车那畜生竟诬陷她通敌!”青璃咬牙切齿。 “还带了几位妖圣偷袭,那畜生还想染指娘娘!圣祖自爆本源才逃脱,但也伤了根基...” 玄溟恍然。 难怪鬼车后来被后羿一箭穿心,原来早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