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大妈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提着菜篮子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双手合十做着祷告的姿势。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圣母玛利亚信徒,为了地下工作的需要,她不得不伪装成一个狂热的宗教信徒—— 因为信神,不如信自己,当信仰成为一生要去坚守的事物之时,他就是自己的神。 “学医救不了龙国,我能医病却医不了已经晦暗的人心,所以我决定去医治人们已经愚昧的思想!” 突然这时候,鲁树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他大声的呼喊着自己的志向,开心得像是一个被突然宠爱的孩子。 “鲁树人先生,祷告马上开始了,圣母玛利亚会保佑你。” 正在鲁树人转身准备离去时,修女突然喊住了他。 “美丽的修女,不仅是学医救不了龙国,圣母玛利亚她更救不了龙国, 龙国人从来都不需要所谓的神,这个国家的命运正在悲惨的迷途上跌撞, 但是我相信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是不甘心的,我要去寻找更多像我这样的人,而不是做一个平庸的医生!” 这一刻的鲁树人站在阳光之中,身上渡了一层耀眼的光芒,他否定着自己的曾经、否定着神,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殷切的希冀。 “医生都是高尚的,他们救死扶伤!” 修女有些不认同鲁树人的一些话,却默认般的同意了神救不了龙国的观点。 是她不敬仰神吗? 她确实不敬仰神,因为所谓神的信仰是战争触发的决定性因素之一,比如世界上很多国家就是因为宗教信仰的冲突而产生无法化解的仇恨和敌对。 “救死扶伤? 我救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他们可怜吗?确实可怜! 可也只是肉体上的可怜! 他们的灵魂已经枯萎, 你看看如今这世人, 农民只关心收成,可实际到手的收成呢? 商人只关心利益,哪里有半分钱是不带血的? 当官的只关心权利,除了压迫他们还会什么?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麻木不仁的, 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这个国家, 可能你认为我这是在夸大事实, 但是你看看外面那些麻木不仁的人们, 他们早已经没有了真实的信仰! 我的医术不能被用在这群麻木的人身上! 那是对我可耻的浪费!” 鲁树人愤然的挥手,脸色涨红,大声的吼着。 是什么让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医生如此的愤慨,甚至差点走向了极端? 救死扶伤本是医生的本职工作,这是他们职业道德最基本的操守。 又是什么让一个医生说出将医术用在病人身上是可耻浪费的话? 其实,鲁树人的话里已经告知了答案——在他新生的信仰当中,他认为有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那么鲁树人先生,你不准备当医生,你又想去干什么呢?” 修女手心捏着一把汗,问着。 “去当一名老师,去当一群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希望的人的老师! 我要告诉他们——龙的传人,该苏醒了!” 摊开手,鲁树人迎着阳光走出了教堂。 修女望着鲁树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着,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竟然有这样的选择—— 去当一名老师,去当一群能给这个国家带来希望的人的老师! 我要告诉他们——龙的传人,该苏醒了! 鲁树人的豪情壮语仿若还在她耳边环绕,她突然有些佩服起这个男人,也许鲁树人的话语有些极端,可是让她不能否认的是鲁树人某些思想和赤色革命有些不谋而合。 “咚——咚——” 修道院的钟声响起, 断断续续有人进来,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麻木的脸从进入教堂那一刻仿佛被唤起了希望, 他们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祷告语,他们向所谓的神祈祷着。 就如同鲁树人所说的一样,神救不了龙国, 但是却能用最虚伪的东西短暂治愈这些迷途的愚昧世人。 这是可悲的, 同样这也是让修女和大妈内心极其难受的, 可是她们仍旧要继续接着演下去。 …… …… 凤天军事学院, 是今年成立不久的特殊学院,坐落在城北郊外的龙卫军新军军营附近,今天是招生日,也是凤天学院正式面向世人之日。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军事学院,它只是挂着一个军事学院名头的选中者聚集地。 这些选中者若是能通过诸天空间的深资试炼,最终都会被收入进龙卫军,成为一名军人。 根据目前世人表面所知,进入诸天空间只有两种方式—— 遭遇诸天通道,主动进入; 被诸天空间主动选中,被动强制性进入。 然而,其实还有一种方式没有对外正式公开。 那就是通过从诸天空间里具现一颗剧情宝石拿到现实世界中,人们可以通过剧情宝石进入衍生世界。 只要能通过主线任务,便会被自动锁定成为选中者,从而真正获得进出诸天空间的资格。 载着尹观澜的老爷车穿过一座军营,来到凤天军事学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推开车门,尹观澜走了下来。 淳儿熄火停车,下了车,有些慌乱的奔向后备箱。 打开后备箱,淳儿将两个拖箱子抬出来后放在地上,盖上后备箱后,她拖着拖箱来到尹观澜身边。 “少爷,没有录取证不让进,我就不送你了。” 淳儿有些不舍的将箱子交在尹观澜手中。 “一起进去吧!” 尹观澜摇了摇头,只拖了一个箱子向学院走去,另外一个箱子留在原地。 “少爷,淳儿没有录取证。” 此刻不是尹观澜任性的时候,对于世态的轻重淳儿还是知道的。 此次,让尹观澜入学,是龙帅亲自交代和安排的,并且他还对学院的老师们统一下发了命令一定要是一视同仁,不能搞任何特殊。 哪怕是他的儿子也不行,一切必须得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我说有,那就是有!” 尹观澜顿了顿脚步。 “可是老爷那里!” 淳儿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告示:非本院所属者,杀无赦。 这句告示倒是很符合龙帅处事的方式,杀伐果断。 “我父亲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尹观澜摇了摇头,说起龙帅尹社稷他的表情有些愤慨。 就在他已经将上野的那批新型雪茄定为囊中之物时,意外发生了。 上野和他之间的事被尹社稷得知了,并且直接越过他与上野达成了另外的协议,将他撇开了。 利益不利益无所谓,因为他本就想黑吃黑,只做一锤子买卖,完事之后他会杀了上野一了百了。 关键是尹观澜非常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把那个害人的东西引入凤天。 他难道不知道添加了幻相药品的雪茄有大多的危害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淳儿只是一个丫头而已!” 这个时代,下人根本没有尊严可言,何况只是一个丫头,淳儿不禁有些为她此刻的命运感到悲凉。 “你是我尹观澜的丫头!” 转过身,尹观澜走向淳儿,一把抓着她的手,连拖带拽。 “少爷——” 淳儿只能被尹观澜拖着走向学院的大门口。 任凭淳儿再怎么拒绝,都无济于事。 对于挑战父亲的权威这件事,尹观澜仿佛天生就会,却没有任何时候有此刻这般让他执着。 …… …… 学院最高的教师楼, 楼顶围栏处, 尹社稷身着黑色的将军肚,远远的注视着大门口,尹观澜强行将淳儿拖进学院里的一幕。 “大帅,要制止吗?” 尹社稷身后一位身穿八卦服的道人问道。 “邱老道,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 尹社稷眉头紧皱,他望着儿子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抗议,心头确实有些难受。 “可他毕竟是您的儿子。” 道人微微摇头,他明白尹社稷的难处,同时更怕有些事情会适得其反。 “是啊!他毕竟是我的儿子,让人放行吧,你去给那丫头补一份录取证。” 终归是父子,尹社稷还是选择违背一次原则,向着道人吩咐着。 龙帅啊龙帅, 您的心还是不够硬啊! 如此这般放纵继承人, 又怎么能培养得出一条真正的潜龙呢? 道人不禁心头暗自叹息着,他一直都对尹观澜的表现感到很失望,如今的尹观澜根本不是他所希望中的模样。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毕竟这一次确实是我先亏欠了他。” 所谓的亏欠就是尹观澜和上野的利益交易被他半道截胡了,尹社稷当然明白新型雪茄有多么大的利益空间。 “龙帅,我也希望真能下不为例!不然老道会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道人沉声说完,背过身子向着楼梯口方向走去。 感觉道人应该是已经走远,尹社稷眼神中才闪过一丝怒气,愤愤骂道: “老狗,若不是看在观澜死去娘的份上,我早想把你弄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是一条死路! 妄想复辟? 真是白日做梦! 即便是我有那个实力,我也不可能让观澜去做那可怜的皇帝! 大青帝国已经亡了, 封建帝王专制已经彻底被打倒了! 谁敢妄图复辟, 他必将是龙国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 …… 于此同时, 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 从凤天城内最大的医院,拿着一份文件夹走了出来, 他贪婪的呼吸空气的同时, 对着马路对面候客的黄包车车夫招了招手。 拉黄包车的汉子立马起身,拉着车快速奔跑了过来,问道: “先生,去哪儿?” “凤天军事学院!” 年轻男子说出了目的地,紧接着开心的拿起文件夹向车夫展示了一番,然后用手指指着脑袋说道: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鲁树人医生了,我将是一名凤天军事学院的老师,鲁树人老师! 你知道吗?! 学医救不了龙国,因为龙国人这儿病了,现在我要去治愈他们的这儿!” 鲁树人说完,在车夫一脸疑惑的神情中,坐上了黄包车的靠座上。 只有鲁树人自己知道,这话不仅是对黄包车车夫说的,也是他鲁树人正式向这个世界发出的宣言——因为他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救人不如救国、医人不如医国,这才是他真正能为之奋斗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