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必。”谷小颖摇摇头,“我最初救你,不过是因为江大人答应帮我们家伸冤的。” “虽然后来的相处中我知道就算是我治不好你的病,江大人也会帮我们,但这事本就是当初说好的事情,不必你感谢我。” 谷小颖一脸正色,倒是让江朔州有点不好意思继续为难谷小颖了。 “你真的不能在房顶上给我施针吗?”他试探着问。 谷小颖摇头,“今天不行。” “你也知道,我今日为陈大壮缝合伤口,精力消耗不小,我得保证给你治疗的时候是完全投入的,在房顶上我没办法全心投入。” 江朔州只是爱胡闹,却也不是真心全无分寸。 他丧眉耷拉眼地“嗷”了一声,“那就下次吧。” “好。”谷小颖答应一声,伸手想要扶江朔州下去。 江朔州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先下去,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让你一个女人殿后的道理?” 谷小颖:看你年纪不大,大男子主义倒是不小。 “行!”反正底下有下人守着,江朔州都能上来,想来下去也不难。 从谷小颖的手碰到梯子的那一瞬间,底下守着的下人就死死地扶住了梯子,眼巴巴地盯着她——身侧的江朔州,似是生怕江朔州一个心眼不顺,就把梯子推倒了似的。 谷小颖动作利落地下了梯子,然后站在院子里朝江朔州喊:“到你了!” 江朔州的情绪并不高,也没心思继续逗谷小颖,一个翻身就趴在梯子上往下爬了。 两人都下来了,下人们才松了一口气。 江来福第一时间顾不上去接江朔州,而是招呼下人:“快!把这梯子搬走,以后不许让他再出现在小公子面前!”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心脏也不行了,要是再这么折腾一趟,他非给吓死不成! 对于江管家的动作,江朔州也没反应,顾自进屋了。 他这表现,可又把江管家给吓了个够呛,抬脚就跟在屁股后边进去了。 谷小颖看着觉得稀奇。 江来福压低声音解释道:“谷大夫不知道,我家小公子从小就没有一刻是消停的,生下来没多长时间,手脚都还没力气呢,就开始作妖,见天儿的往老爷脸上撒尿。” “嗯?”谷小颖听得差点被门槛子绊了一个跟头。 不敢置信,这是怎么发生的? 他自小不穿裤子也就算了,难道连襁褓都没有? 整日露天的吗,才能一见到江古寒就给他一泡童子尿? “您可别不信!”江来福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每次老爷去看小公子的时候,他都要撒一泡尿,然后留一点,等老爷给他换尿布的时候,将剩下那一点尿在老爷脸上。” 谷小颖听得啧啧称奇。 这种操作,她还真是从来都没想过。 “这么说来,他还是个小人精?” “可不是!”江来福深表赞同道:“现在我们府上流传着一句话,叫公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过去瞧瞧!”江来福说着,慌里慌张地加快了脚步。 结果进门之后,他愣住了。 “小公子,你这是?” 完了!他得赶紧出去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没有!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那就是他出现幻觉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小公子一脸乖巧地躺在床上,这是等着谷小颖给施针呢? 从前哪次不是老爷威逼利诱一通,谷小颖再阴阳怪气一通,他才能把衣服脱了的? 今天竟然乖乖自己脱了衣服,这可真是天上要下红雨了吧! 谷小颖也稍微有点诧异,小魔王今天这么配合? “愣着干什么呢?”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愣是一步没动,床上躺着的江朔州已经被两人上下来回扫射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了,他冷呼一声,“不是说医馆有事,不能耽搁吗?” 谷小颖瞳孔微微睁大,竟是,因为她那句话? 看来,这人也还不错嘛,就是嘴毒了点,人品还是可以的。 若是这样…… “来了!”谷小颖快步上前,“你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之后我给你换个法子,咱们把康复的速度再往上提一提怎么样?” 江朔州闻言眼前一亮,“能好得更快?” 谷小颖轻轻点头,唇角含着笑意,“但这些日子,你会更辛苦一些,你觉得呢,是换个法子,还是沿用之前……” “换!换!现在就换!”江朔州不等谷小颖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做了决定。 他已经在府上困了太久了,怎么可能会不想出门玩呢? 小时候每次他想要出门玩的时候,他爹都说,等他身体好了,就让他出去玩个够,随便他怎么玩,他想睡在大街上,睡在破庙里和乞丐抢吃的都行。 现在这一天已经近在眼前,他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小乞丐,你们准备好了吗?桀桀桀! “那我准备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谷小颖说着,到桌边写下一张方子,递给一边等候的江来福。 “半个时辰,做成药浴送过来,能做到吗?” 江来福看了眼药方子,里边有些珍贵的草药,但小公子病了这么久,各种能用的药,府上都备着。 谷小颖这方子上的药,府上都能凑齐。 “用不了那么久!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江来福也高兴,自家小公子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不行,他得快点去给老爷报信,让老爷想个由头出去避一避风头。 不然等小公子好了,那还不是放虎归山了,这县衙怕都不是老爷说了算了。 有了江来福的保证,谷小颖就回到床边,看着激动得眼睛都有点红了的江朔州,“这第一次是为你疏通经脉,会有点疼,且不能用麻沸散,你能忍吗?” “能!”江朔州已经从谷小颖的口中得知自己这毛病是静脉闭塞,如今能疏通经脉,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真的会疼,且这过程中,你不能动!” 谷小颖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递给江朔州,“我娘前几日给我绣的,还没用过,若是实在疼得受不住就咬着,一定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