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双目猩红,洛燊打的是“悍古必死,他也必死”的决心。 符篆才落至半空之中,酒红色符文迅速铺开,如同大张的血盆大口,眨眼之间,便将那无臂黑袍人笼罩在内。 乌山雪和佛千岁也尚未来得及落地,只是重回到锻造厂的入口之处。 闻声转头,有机会! 乌山雪立刻将全身灵力灌入罗盘,但出窍初期的灵力太过强横,她越级赋罗盘灵力,实乃事倍功半。 好几次,罗盘都差点被那已经冲破屋顶的恐怖灵力完全冲散。 乌山雪心脏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刚愈合的丹田处更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几乎是呼吸之间。 刚刚御敌还颇有成效的罗盘被一秒冲散,才显出灰白亡魂原形的“伪悍古”马上神魂归位。 撕裂空气,能将他们三下二除五碾压粉碎的力量更是触底反弹的暴增。 刚祭出符篆的洛燊等待许久,都未见圭原符生效,手边跌了一地的灵剑马上又在蠢蠢欲动了。 破罐子破摔,洛燊直接拔出一把来,瞄准悍古方向刺去。 乌山雪看得瞳孔地震。 自己浑身飙着冷汗,灵力因为刚才催动罗盘,早已见底,但不能看着洛燊上去送死。 乌山雪赶紧召回灵力,发顶有汗水滑到眼睛里,一片酸涩的很。 才忍不住眨眼。 闭眼一瞬。 四周正肆虐的出窍境界灵力蓦然之间,有那么刹那的缓慢。 下一刻—— 锻造厂的房顶被完全冲散! 乌山雪从睁眼到拔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现实还是慢了半截。 灵力海啸般袭来。 喉间一甜,后背直接撞到墙壁之上。 眼前的视线被一种极为刺目的白色炫光占据。 精神恍惚,头皮发麻,五感出现了极为危险的须臾缺失。 等眼前再能窥见模糊几道黑影。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疼痛。 乌山雪扶着墙壁,很想起身。 视线再聚焦。 便看见佛千岁被气浪冲向另外一角。 洛燊在地上连滚数下,最后砸中了一三人抱宽的庞大水缸。 水缸里的巨型冰块不停晃动。 四周围的灵剑也被“伪悍古”操控得一颤一颤的。 耳朵里还在响着长长的耳鸣。 乌山雪用力扭头,她不能给人这个成功御剑的机会。 火烧眉毛之际。 乌山雪顾不上天上会不会再次出现红月,脚尖抵着结冰的地面,五指用力扶住身后的墙面。 水缸里头必然还有尚未结冰的水。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不做声,假装帮洛燊抵御“伪悍古”攻击,乌山雪忙使出一记“四两拨千斤”,直接御起水池内的巨大冰块,往“伪悍古”方向砸去。 冰块来势汹汹。 天上已经被御起来的剑果然立刻防守,径直冲向巨型冰块,将这白色巨物击的粉碎。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水缸底下尚未来得及凝结成冰的池水出现在乌山雪面前。 乌山雪像是为了救人,又像是为了攻击这死黑袍。 瞬间闪现至水缸旁,又在伪悍古灵技落下瞬间,翻入水中。 佛千岁听见水声,本来还在尝试御剑回击伪悍古,但屡屡被这“死人”破坏掉的动作立刻收回,下意识跑向乌山雪方向。 洛燊整张脸都痛白了,听见水声,以为是巫姗仙子为了救他,在和悍古搏斗。 不理解他的圭原符怎么到现在都没生效。 难道真是因为他等级差的太远,或者他们只拿过死人来做实验,所以失败了…… 难道他今日真的要陨落在此?还要搭上这两位无辜之人? 他好不甘心! 洛燊用力睁开双眼,头顶的血线将他视线染红,随手抹了一把,洛燊手里落下一颗成年男子拳头大的铁疙瘩。 如果乌山雪看见,便会惊呼:“你怎么会有手榴弹这种东西?” 可惜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 保险栓还未来得及拉,背后抵着的水缸突然变得更加阴凉。 冻得他连手指头都忍不住打着哆嗦。 保险栓第一下没有拔下来,倒是他所“躺着”的地上,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震动。 乌山雪大半个身体浸入水中,水缸的高度几乎要没过她的脑袋。 好几次想要在冰水中站稳,但是都没有成。 慌忙之下,只能让鬼兵们赶紧上去替她把伪悍古的灵台捏碎了。 把那早该魂飞魄散的夺舍魂体剥离出来,让她看看害她担上“清阳宗被驱除出下九宗行列”罪名的混账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长了几张大脸,这么好意思! 可惜着急没啥用,只能让鬼兵们跑快些。 乌山雪体内灵力早就透支,此时鬼力进入身体,转化还有个不短的过程。 佛千岁快跑而来的声音有些嘈杂了,她也不知道人这会儿开黄金佛眼没有。 情绪更是着急,乌山雪体力跟不上,下半身已经被冻的有些僵硬了。 在看不见的水缸之外。 黑袍人正要下死手,狞笑之间,灵台突然震颤。 像是有万蚁在疯魔地啃噬。 黑袍人怒吼着甩头,才被他御到半空之中的有形无形剑器一下失了主。 灵光骤散,紧接着便是整齐也嘈杂地兵武落地噪音。 有的灵剑差点剑锋朝下地插进乌山雪所在的水缸里。 佛千岁远远看着,想也不想,一个刺诀掷出,将灵剑打离了方向。 本来按照寻常,这个灵技也差不多能把这灵剑跟刚才的巨型冰球一样,被打的稀碎了。 可惜控制灵剑的前一手主人是“伪悍古”,他刺诀到时,灵剑只扫稍稍偏移,很快砸在水缸边缘。 再落地,声音混进全是金属掷地的噪音里。 耳膜震痛,佛千岁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看见这“伪悍古”悬空的黑袍之下,开始落泥点了。 但再仔细一看,泥点又是红色的。 佛千岁乘胜追击,黑色长剑往前横劈,极阳灵力拂过。 伪悍古原本一片浑浊的眼神一亮,空中凭空生出一把巨剑。 瞬余便与佛千岁的黑剑对碰上,火花炸开,声浪终于荡起黑袍人身上的法袍。 胸前猩红到几乎紫黑色的破中衣在半空中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