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燊一脸错愕,不自觉转头看看巫姗仙子。 见人也是抬手捂着脸,默默背过身去,一副脑壳有亿点大,但还能撑着的表情。 乌山雪是真忘记了,佛千岁应该还不会换衣灵技这事了。 主要是头一回见人更衣,是从“常服”到“灵袍”的更替。 她就很自觉地代入,人应该是还不是很清楚灵袍具体是怎么穿的。 这怎么穿脑子里还没个概念,自然也就用不到换衣的灵技了。 哪里料到,人家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啊! 问:带了位心思纯净的大杀器出门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的? 答案就是现在这般—— 随时都在开盒,验证佛千岁的“启蒙仙师”到底是有多半路出家,竟然真的什么都不教! 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佛千岁面子,乌山雪很快调整回来表情,嘴角绷直,看着非同寻常的正经。 仿佛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洛燊一直等这位行为过于开放的仙君收拾好,方才想起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强端礼貌的笑意,洛燊赞美道:“仙君一看便是神清气正之人,不知仙君怎么称呼?” 佛千岁将佩剑栓好,闻声抬头回应道:“佛千岁,但与佛氏无关。” 洛燊懵了懵。 姓佛的与“阳炁道”的佛氏无关? 但他怎么感觉这位佛仙君的灵力和那“阳炁道”的有点太贴合了呢? 不好把人戳穿,洛燊本着少一个敌人就是多一位朋友原则,友好道:“原来是千岁仙君,在下是位散修。” “偶然与清阳宗结仇”,洛燊故意试探,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面前二位仙修身上。 洛燊嘴角微勾,继续道:“正游历到十八寨寻找机缘,没想到遇到这万古难逢的真仙寻仇之事。” 洛燊说话一句不假,但随后低头看着脚下冰山的眼神,可不良善。 乌山雪瞥了这人一眼,就晓得和清阳宗结的梁子不小。 没说话,只是朝洛燊方向抛了小包灵石,便速度放缓了些,慢慢往下降落。 虽然清阳宗最外围,也是海拔最低的“丹峰”被冰封了。 “器峰”在后面跟着。 但到第三层的“剑峰”,冰层显然只是浅浅裹了个面。 和佛千岁对视一眼,乌山雪只吐出两个字:“剑峰!” 佛千岁立刻警惕:“哪个?” 洛燊也在疑惑,臭名昭著的清阳宗剑峰到底是哪个? 他怎么看不见剑峰之上,应该挂有“剑局”二字的牌匾? 视线还在左右扫视,巫姗仙子便找到位置了,速度极快地飞了过去,佛千岁跟上。 洛燊下意识追上前,才落地,便差点踩到条被裹了薄薄一层寒冰的断臂。 惊呼一声“晦气!”洛燊被吓得直跳脚。 乌山雪站在一片狼藉的剑局门前。 视线透过直接被寻仇真仙一击轰爆的恢弘大门。 里面原本正在进行中的献祭大阵被瞬间封住。 一群靠里面的,已经被中间祭鼎吸成干尸的仙修无力倒下。 浅薄的冰层覆在这些被缚仙绳捆绑起来的仙修皮包骨头的骷髅架子上,看着有种晃眼虚无的诡异。 不像是真的。 倒像是灰白色和艳红色糅杂的冰雕,仿佛随时来点太阳光便会瞬间融化蒸发掉。 而靠近外围,也靠近他们的一圈仙修,大多已经七窍流血。 但在突如其来的真仙灵技之下,也是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冻结成石雕。 洛燊刚闯进来,便踩到那只被真仙灵技颇为羞辱性地劈去一角,但献祭阵相还有七分功效的阵符里头。 整个人神魂差点被扯出来,这是净吸他一人了! 若不是旁边的千岁仙君和巫姗仙子扯了他一把,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洛燊粗喘着气,连声感谢:“吓死小爷了,谢谢两位仙君的救命之恩!洛燊感激不经……” “没想到这清阳宗是地方和人一样肮脏,处处都是陷阱。”洛燊继续讽刺着。 乌山雪没有回应。 此时阵法还在露台上大咧咧开着。 这些被迫献祭的修士虽然身体被冰封了,生机和魂魄也都在被冰封住的瞬间被冲散了。 但体内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阵法最中心的青铜巨鼎内。 巨鼎的底部一片通红。 她若没猜错,那位叫“黎骞”的修士头颅应该化在里面了。 脚步迈向阵法外围,算是贴着墙壁而过。 乌山雪袖间灵光一闪,衣袖轻飘,眨眼间,手里便多了把通体黢黑的灵剑。 佛千岁手上只有清阳宗的灵剑,见状,保险起见,手里掐了几张凶符,不做声地跟在后面。 洛燊本来只是觉得巫姗姑娘的灵剑黑的完全不反光,有些怪哉。 等再见到千岁仙君单手作符的本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兄弟你这是现场凭空制了符? 现场,凭空,制符! 这三个词是正常修士能联系到一块的吗? 还是一笔成型的! 洛燊快走几步,很想看清楚那符相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用的。 但一连瞟了几回,眼睛都好像瞎了,压根看不明白这就究竟是什么鬼画符。 揉着眼睛,洛燊小声地道:“这里头应该没有生人了吧?” 外面的大门都被真仙一个灵技给破开了。 里头还有那么多新鲜的残骸断臂,那位真仙应该是杀进来了。 就这还能有生人? 洛燊总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每上前一点,脚踝就更软上几分。 这里面倒是处处挂着无主的灵剑。 有残缺的待修补的,也有一看就是新打好的,还没开过刃的。 佛千岁招手整下来把还未放大便有将近两米半长的,剑身也是格外的宽的一把。 乌山雪听见冰面裂开的声,下意识偏头看去,那估计是做造型用的大家伙已经被佛千岁持在了手中。 乌山雪:“……” 这玩意儿她以前是真以为只是个墙壁上的铁雕,看颜色也和墙壁融合到一块了,没想到被佛千岁看上了! 洛燊:“……”兄弟你也不嫌重啊! 佛千岁把灵剑握手上踮了踮,马上便让灵剑认了主。 再稍稍一收,几乎是和乌山雪手上的大黑剑一个模样的“黑不溜秋”长剑出现在三人面前。 乌山雪:她这该死的手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