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是香水啊?”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几人齐齐抬头,就见围墙上坐着两个老头,一个白发白眉白须白面,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 香水眨眼:嘿,这不是那个茶棚掌柜嘛! 悯农谷谷主?另一个是谁? “两位找香水何事?”吴去上前一步。 白毛老人上下打量吴去,捋着白胡子说:“你这后生生得这般俊俏,想来就是迟丫头口中的‘地仙’吧。” 白毛老人食指杵身旁老头:“他就是吴去,还能不能认的出?” 信飞扬撇嘴:吴去是好看,可他信飞扬也不差嘛!怎的就认准了他不是“地仙”? 香水低声同吴去耳语:“东家,保不齐迟姑娘又惹了什么祸。” 吴去回个“惹祸为啥找你?”的眼神。 “吴去!你真的是吴去!”被白毛老人提溜着脖领子跳下围墙的老伯人还没站稳就冲向了吴去。“我是树伯,树伯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总隔着墙头给你讲故事的树伯!” 树伯? 吴去记忆中,师娘说他得了一种病不能见风,所以五岁以前他都待在师娘院中从没出去过。除了按师父要求练基本功,跟师娘认字之外,就是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挖蚯蚓。 他记得每隔几日都有一个人在院外同他说话,说万代门的事,说风波府的事,还说天下大事,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当然说的最多的是他喜欢的戏文里的故事。 他问那人是谁,为什么同他讲故事,那人说自己是打杂的,前一阵子儿媳妇给他添了个孙子,他得提前练练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免得到时回家孙子不喜欢他不和他亲近。 师父师娘给吴去起的小名叫去儿,那人却喜欢管吴去叫蛮儿,还让吴去叫他树伯,吴去以为蛮儿是树伯孙子的小名,没制止却也从没答应。 树伯讲故事绘声绘色十分动听,每次到固定时间吴去就搬个小马扎坐到墙根等。他一直很想知道树伯这么有趣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惜,等师娘终于同意让他走出去时,树伯却告老还乡了。 “我没见过你。”声音的确有些相似,但吴去不敢肯定,便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树伯激动的抹眼泪:“我当然知道你没见过我,我也只看过你一次,还是怀抱的时候,小脸还没长开呢!掌门夫人不让你出院子也不让我们进去,不过我离开那天听说你病好了,能出来了,我可替你高兴了!可惜,没能见上一面。现下能见到真是咱爷俩的缘分啊!” “你记不记得我最爱听的……” “异姓兄弟联手打败食人兽的故事嘛!当然记得!你让我讲了十几遍呢!还说长大了也要找到那样的兄弟一起行侠仗义。”树伯打断吴去的话。 “树伯,真的是你!” “是啊是啊!那时候他们就说你好看,没想到这么好看!”树伯布满褶子的脸笑得像朵牡丹花,“重建万代门!好!掌门夫妇没白疼你!” 白毛老人探头到两人中间,先朝向树伯:“小老弟,别忘了正事。”再扭向吴去,“迟丫头让你把香水藏起来,别让他自投罗网。她听七王爷的护卫说上京城是龙潭虎穴……” 听白毛老人讲完迟知欢听到的内容,吴去和香水没什么表情变化,反而是信飞扬嘴巴撅的老高。白毛老人被逗笑,“花小子,你这什么表情?” 信飞扬吐出两个字:“复杂。” 从小父亲和兄长就总在他耳边叨叨位高者必高能,要他看应该说高位者必多心机多手段。权利这玩意迟早让人失去天性中的真善美,不要也罢。 “香水,你怎么打算?” 国君竟然派七王爷亲自前来。不管他真信假信,夏风第一步棋已经达到目的。 “管他龙潭虎穴,”香水昂头,颇有点大义凛然,“我有神仙相伴左右,看谁能奈我何!” 苍穹庄主是天仙,东家是地仙,他坚信国君再有心机再厉害也斗不过两尊大佛。 白毛老人吹眉毛:“我可没说要帮你!”斜香水一眼——这小子倒是有眼光,知道他老人家堪比神仙:“不过,看在迟丫头的份上,保你条小命也不是不行!” 这口气一点儿也不把国君府放在眼里啊!也好,多个人多份力量。见白毛老人自行对号入座,香水也不揭穿,顺势拱手称谢,再添几句恭维话,听得信飞扬直倒牙。 “运气不错。有悯农谷谷主护驾,谁都得给些面子。”吴去自香水手中拿走拓纸折好塞进袖中。 万代门与赤狄族有关的事情还是不要被人知道的好,先找时间同树伯和小七聊聊,探探他们是否清楚内情。 “悯农谷谷主!”信飞扬脱口而出。兄长告诉他江湖上有三个人不能招惹,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一定得认怂,悯农谷谷主排第一。他好奇了许久,今天终于看见活的了。 白毛老人咦了一声:“你认识我!” 吴去:“谷主人似雪心如镜,天下闻名。” “既然认识我就该知道老头子我最不喜欢有人在面前鬼鬼祟祟。你,把刚才藏进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否则就算你是迟丫头的心上人,我也不会手软!” 信飞扬扶额:老头子脾气果然古怪。 都说悯农谷谷主不论是非只凭喜好任性的像个小朋友,原来是真的。吴去没什么表情,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纸。“我拿出来谷主看了可别失望。” 香水眨眼:这么听话,东家也害怕白胡子老头? 白毛老人一把捞走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随即黑着脸丢到吴去脚下。“什么玩意儿!” 香水纳闷捡起来,信飞扬和树伯都瞄过去,只见纸上画着一只黑不溜秋丑不拉几的东西。他俩不认识,香水却明白那是老黑,是方才自己拓字时东家随手画的。 香水想笑却不敢笑只能憋着。 白毛老人抽抽鼻子说:“信带到了,我要睡觉。” 竹竿似的杵了半天的翟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带着俩老头和秋和尚去休息。吴去三人找了间僻静屋子关好门窗,重新拿出香水拓的碑文和花纹。信飞扬颠过来倒过去的看了半晌,摇头。 “不记得。” “那你咋肯定赤狄将军的?”香水不信。 信飞扬搔头:“因为是将军,所以多留意几眼。”好武的他当然以武力值排列关注度顺序。 “谁?” “哎呀!” “嗨!” 吴去察觉有人的同时,信飞扬和香水也发出惊呼,信飞扬手中的纸已经到了白毛老人手中。 “你以为你那点儿小把戏能糊弄我?”白毛老人得意的晃晃两张纸,却突觉手中一空。“嘿!你小子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