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再次齐聚泰安殿。 慕容宰面沉似水,朝七王爷打了个手势。 七王爷拿出奏折:“禀国君,臣已查明,那名假扮侯爷府侍卫的人是天外宫白护法醉落。此前刺杀香水的人是天外宫黑护法铃师。” “也正是这天外宫杀了水月庵静明师太等人,并且在臣与苍穹庄主商议引蛇出洞后派人刺杀苍穹庄主。” 香水下意识看“慕容雪”,心中疑问重重。 慕容宰沉声问:“王叔的意思是天外宫意图阻止孤找回孤的儿子?” “不错。” “江湖门派插手我国君府的事,笑话!”慕容宰冷哼,整个人散发出与五官极不匹配的肃杀感。“想必是这上京城里有人不安分了。” “幕后是否有人授意待捉住黑白二使一审便知。”七王爷平静道。“臣请旨派军前往围剿天外宫。” “慕容雪”握紧双拳。 香水偷看夏风。 娄侯爷掌心冒汗。 慕容宰沉吟。 一来他能马上调动的只有城防军,但城防军责任重大不可轻易调用。 二来七王爷乃安云“战神”,若重掌兵权,难免增加不确定性。 三来,江湖门派之间关系复杂,谁知晓那天外宫有没有别的帮派支持,若届时没能一举灭了天外宫,还损兵折将,岂不是丢他国君府的脸。 见慕容宰犹豫,君夫人接过话头:“王叔,天外宫毕竟是江湖门派,本朝历来讲求朝廷江湖泾渭分明,直接派兵前去恐有不妥。再者,本夫人听说那天外宫都是女人,一群男人围攻一群女人,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慕容雪”看向君夫人,不明白她何故为天外宫求情。 慕容宰认同:“夫人所言有理。” “天外宫虽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但毕竟是我安云国的子民,不好用对付外邦的手段对付她们。” “况且,凶手是黑白二使,加上天外宫宫主共三人。既然苍穹山庄庄主在此,不如就由苍穹山庄庄主帮王叔办这件事情吧!” “苍穹庄主,你可否帮王叔这个忙?” 明明是征求意见,却带着上位者的强迫。 “在下自当领命。”夏风拱手。“不过,此次来上京城只有在下一人,召集人手还需时间,望国君恕罪。” “这是自然。如何做何时做苍穹庄主只需和王叔商议便可。”慕容宰大方放权。 一件看上去简单实则凶险的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七王爷和夏风默然对视。 “慕容雪”低垂的眸子里全是冷笑。 香水静立不语。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宁静。 娄侯爷站出来:“国君,关于香水的身份是不是也该有个明确的说法了。” “是是是,南平侯提醒的是。只是如今无来已死,无人可证明香水的身份,该当如何?”慕容宰恢复仁厚朴实姿态。 七王爷上前一步:“启禀国君,无来虽殒命,但臣手中有其生前手书的证明,还请国君过目。” 证明呈给慕容宰,慕容宰看完给了君夫人,君夫人看完又递给娄侯爷。 娄侯爷只简略扫了两眼说:“此证词漏洞百出,不可为凭。” 七王爷:“南平侯此言何意?” “其一,无来自述于洪水中救出孩子后离开。既然无来知道孩子是国君之后,为何救了人后不再给孩子找个合适之所,反而擅自离开?” “其二,无来说暗中跟随保护孩子。请问香水,上一次你说无来从洪水中把你救起后离开了,那么你与无来分开后去了哪里?做过什么?收入几何?如何度日?” 香水看向慕容宰,得到允许后答:“当时黑脸伯伯给了我一些钱。” 娄侯爷问:“这些钱花完之后呢?他可曾继续给你银钱?” “没有,黑脸伯伯没再出现过,我找活干,可人家都嫌我年龄太小不要,最后只能靠讨饭度日。” 娄侯爷声音陡然提高:“国君您听听,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明了孩子身份的前提下怎可能任由他沦为乞丐受人欺凌?可见,无来在撒谎!” “他定然是在发洪水时弄丢了孩子,然后随便找了个乞丐来冒名顶替。” 香水连忙摆手:“不不不,黑脸伯伯没有不管我。有好多次我遇到危险最后都转危为安,应该就是黑脸伯伯在暗中帮助我。” “何况,黑脸伯伯是游方和尚,他自己吃饭都要靠化缘,想来没能力再管我吃喝。” 娄侯爷逼问:“既然都是要饭,他为何不带你一起,也方便照看?” “……”香水答不上来。 娄侯爷眯眼睛:“本侯还听说,你曾做过五年药童,是也不是?” 香水拿余光瞄一眼夏风,点头:“是。” “好。你跟大家说说,你这药童平日都做些什么。”娄侯爷显得胸有成竹。 香水:“晒药,碾药,还有,还有试药。” “大家听听,大家听听,试药!那可是九死一生啊!敢问,这期间,无来在哪里?” “……”香水又答不上来。 夏风眉头紧锁,没想到短短几日,娄侯爷打听到如此多关键消息。 这些事,尤其做过药童这种事香水不说没人会知道……他望向殿外:吴去,你改变主意了? “我知道。”“慕容雪”轻柔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雪儿,莫要胡言。”君夫人阻拦。 “慕容雪”却站起身,朝君夫人和慕容宰盈盈一拜:“女儿不曾胡言。” “母亲可还记得住进女儿院中的姑娘?” 君夫人:“可是獒儿唤心姐姐的那位姑娘?” “正是。” “此事与她有何干系?”君夫人长而淡的眉毛不由紧了紧:莫非此女接近獒儿是别有用心? “慕容雪”望向夏风和香水:“她说她有个朋友认识那个黑脸和尚。女儿先前去见和尚,也是为了替千心姑娘问一问和尚,可还记得当年救他一命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你说她叫千心?”夏风悚然。 众人皆意外苍穹庄主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 七王爷投来疑问的目光。夏风解释:“天外宫宫主的名讳便是千心。” 这下,慕容宰和君夫人都坐不住了,齐齐转向“慕容雪”。 “慕容雪”捂住胸口,似受到惊吓心脏难以承受重负般,强撑着露出一抹浅笑:“父君母亲莫担心,她已经走了。说国君府不过如此,没什么意思,就不留了。” 慕容宰黑脸,有火却没处发。 香水心中暗道:是啊,已经走了,改头换面变成你们的女儿站在你们面前。 旁观者娄侯爷催促:“请大公主把话讲完。” “她说她那个朋友姓萧,是峨眉派的弟子。回家探亲途中偶遇重伤的和尚,她好心将和尚带回家中养伤,这一住就是近一年。” “慕容雪”停顿片刻,似在调整思绪,“和尚伤好后为了感恩留在她家帮忙砍柴挑水,下地种田,时日一久二人互生情愫。” 娄侯爷啐了一口:“和尚不是个东西!” “慕容雪”视线投向殿外:“后来,萧姑娘怀了身孕,两人的事情被外人知晓,自然也传到了师门。萧姑娘被逐出峨眉,沦为笑柄。此刻她最需要和尚的安慰和关怀,可和尚却抛下她不知所踪。” 娄侯爷又啐了一口:“简直禽兽不如!” 夏风喃喃自语:“醉落曾是峨眉派剑师萧芷。” 香水问:“后来呢,萧姑娘怎么样了?” “萧姑娘痛不欲生,情绪波动下早产,婴儿生下来便已没了呼吸。萧姑娘心灰意冷,离家出走,再无音讯。” 殿内空气凝固,香炉里冒出的烟都失去了往常的飘逸,如一段有形无实的白绫。 “这就对上了!”娄侯爷一拍大腿,显得刻意又突兀,“无来被杀是因为负了醉落。” “若他一直跟着孩子怎会有时间同醉落在一起,明显在此事上撒了谎。香水就是他为了脱罪随便找的替身。本侯就说,这香水五官样貌与国君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他得意的望向七王爷,那意思:你就等着获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