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公子江湖行 · 199 暖和暖和

　　再说吴去，刚来到篝火旁，余光瞥见有人自一间帐篷里出来，他连忙躲进暗处。　　那人径直走了过来，是名汉人女子。　　吴去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凝神戒备。但女子越过吴去藏身之处，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　　女子抱住枪尖儿上挑着的孩子，无声仰望天空。半晌，她才从地上站起来，抱着孩子走回帐篷。　　吴去悄悄跟在她身后。　　帐篷里睡着一个萨喀人。吴去看着女子放好孩子，拔下头上银钗狠狠刺向睡梦中的男人。　　但，银钗没能刺下去。　　因为钗尖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男人忽的睁开眼，攥住女子手腕。　　女子吃痛，银钗掉落。　　男人一巴掌将女子扇到一边，转头看到死孩子，嘴里吐出一连串萨喀族的脏话。他愤怒的拔出佩刀毫不犹豫朝女子砍去…… 　　小凤没料到熟睡中的图勒如此机警，自己不仅没刺中他还被他打掉了银钗。看着图勒手中的刀，小凤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愤和绝望，但她并没有放弃。　　她用尽全身力气躲开图勒的刀。　　她没有呼救，因为她知道喊来的只会是更多的豺狼。　　她也没有哭，因为眼泪并不能让面前的图勒生出一点点恻隐之心。　　她抄起身边所有能拿得动的物件砸向图勒。　　图勒根本不躲，用刀磕开那些毫无威胁的物什，一步步靠近小凤。他忽的又生出欲望，想感受一下没被驯服的小野猫的味道。　　小凤从他眼中看出浓浓的欲火，寒意自内心深处蔓延。她的银钗刚才已经脱手，身边的东西也被她扔了个干净，现在她连自尽的工具都没有。　　就在小凤陷入彻骨的寒冷之际，图勒额头忽然出现一个洞——一根吃剩的骨头自他额头穿入，自后脑穿出，钉在他身后的帐篷上。　　变故太过突然，小凤半天缓不过神，直到面前出现长相俊郎的男人问她：“你是不是小凤？” 　　她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又警醒起来，防备的看着男人。　　“你男人在四处找你们。” 　　一句话让小凤瞬时破防，眼泪汹涌而出。吴去提醒：“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跟我走。” 　　小凤抱起宝儿，两人出了帐篷往营地外面走。　　“从这里一直往东南跑，不要停，直到看到咱们的部队，那些俘虏就在前面。” 　　“你去哪儿？” 　　“我还有事要办，你先走。” 　　“我帮你。” 　　“你跟着我只会添乱。” 　　小凤咬咬唇，扭头开始狂奔。她死不要紧，但她不能让宝儿远离家乡，她要把宝儿带回去。　　吴去潜回营地。小凤闹出来的动静并没有惊动萨喀人，他们以为那是图勒故意弄出来的情趣——越难驯服的马越让人有驯服的快感。　　吴去摸到主帐外听了听，帐内很安静，没有鼾声。他想了想来到旁边的帐篷摸了进去，帐里有三个人，吴去点了其中两人穴道，然后一把揪住另外一个正做美梦的萨喀人。　　“你们的头目在哪儿？” 　　萨喀人被捏住咽喉发不出声音，他用手指了指主帐。吴去手指用力，捏碎了他的气管。　　吴去又问第二个人，那人犹疑半天也指主帐，吴去同样捏碎了他的气管。　　第三个人没用吴去问，自觉指向左前方的帐篷。吴去没捏他的咽喉，两根手指重重点在他的死穴上。　　害死那么多汉人百姓，能这么痛快的死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吴去本想擒贼先擒王，但眼下无法判断萨喀人首领在哪儿，只能另外想办法。　　他悄无声息来到营地最后方，那里存放着萨喀人掠夺来的物资和他们的粮草。吴去邪邪一笑：让你们暖和暖和！　　不一会儿，火便烧了起来，借助风势很快引燃了旁边的帐篷，萨喀人被惨叫声惊醒，纷纷跑出帐篷。　　吴去藏在暗处观察，很快看到了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果然不在主帐中。　　趁萨喀人乱作一团，吴去悄悄靠过去，在离头目几步远时，头目身边一人发现了他，挥刀劈了过来。　　吴去不退反进，一拳砸在那人胸口，生生打断那人三根肋骨，震碎那人心脏。　　他这一招吓住了其他人，愣愣的不敢上前。头目手握刀柄，直直看着他。　　吴去朝头目勾了勾手指，蔑视意味浓烈。　　头目眯了眯眼睛，马刀出鞘，迅捷劈向吴去手臂。他要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跪地求饶。　　虽然这家伙露的一手十分厉害，但他的刀砍过熊砍过狼，更砍过无数汉人，他对自己的刀很有自信。　　然而这次他失手了，他眼瞅着吴去横向跨出一步，堪堪避开刀尖，然后不知怎的，吴去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脖子，如同五爪钢叉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让你的手下后退十步。” 　　头目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乖乖就范。　　“你们都后退，后退十步。”他发誓一定要将这个汉人碎尸万段！　　吴去挟持着头目慢慢往北方移动，那边正是之前他藏身的地方。　　那些俘虏都是平头百姓，想必需要多一些时间才能逃到安全地带，他得多拖延一会儿。　　所以他走的很慢，萨喀人拎着刀跟在十步以外。　　还差几十步就到林子了，虽然树木不多但已足够，以他的身法，那些萨喀人一时半会儿别想碰到他。　　萨喀人的耐性似乎已至极限，好几个人都想冲上来。吴去拔出头目腰间匕首，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再抵住他咽喉。　　头目龇牙咧嘴，那几个人立刻站住不敢再往前。　　萨喀人见他退到林子边，猜测他想借树木逃离，立刻自两边包抄，将本就不大的林子层层包围住，断他的去路。　　吴去面上露出慌张，实则萨喀人的行为正中他下怀——数千人都跟过来了，没人去追小凤她们。　　头目忽然问：“你想要什么？” 　　“你可以猜猜。”吴去后背抵住树干，眼睛望着前面自人群中走出来手持弓箭的人，他记得头目叫他库巴。　　“不是为钱，就是为了人？” 　　吴去惊讶这个萨喀人汉语说的如此流利，看来没少到汉人地盘做坏事。“我在找一个人。我听说他到了小镇，就过来看看，可惜，被你们搅和了。” 　　“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我帮你找。我抓了不少俘虏，说不定——”头目说到此忽的想起什么，身体突然一僵，“你是为了救——” 　　他的话被库巴打断。库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头目脸色突变，不顾喉间匕首，双手反向去抓吴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