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刀驱马走近,居高临下看着吴去,口中却在说那对姐妹:“花痴病又犯了?人家生得再好跟你俩也没关系,赶紧走。” “之前那些人可没他好看。”朝朝不错眼珠的盯着吴去:“你叫什么名字?可愿跟着我们?” 她们姐妹白衣如雪,容似晚霞,墨发高高束于脑后,俯身低头时垂在胸前几许。长睫忽闪,眸光漆亮,说男比男人更英气,说女比女人还娇俏。加上朝朝故意放柔的语声,让人不由自主想顺着她的话点头。 偏偏吴去不吃这一套。 “没兴趣。”他又把眼睛闭上了。要不是认识朝朝暮暮他连话都懒得说。 这么直截了当拒绝朝朝? 无刀挑眉:这人恐怕得吃番苦头了。 谁知朝朝丝毫不恼,反而愈发好奇。 她干脆下了马,蹲在吴去身边,掏出一包果干拿一颗递给吴去:“你在等人吗?我陪你好不好?” 见吴去没动静,她把果干塞进自己嘴里,不气馁的继续说:“你看你生得这样好,是不是有好多姑娘喜欢?你是不是很烦?我有办法让你耳根清净,你想不想知道?” 吴去睁开一只眼睛毫不客气:“你走开我耳根就清净了。” 一只小麻雀就够了,可不想再添两只画眉鸟。 朝朝像没听见,自顾自说:“我先把你毒哑,再让你脸上起好多红斑,然后再令你浑身散发腐臭,这样就没有姑娘愿意靠近你了。” “……” 无刀:兄弟,识相的快点儿走吧! 吴去听笑了,往一边歪了歪身子:“朝朝,我帮你要笑离泉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突然被点名道姓,朝朝有点儿懵,暮暮在旁惊道:“你是吴去!你的脸好了?!” 还用问,这不是明摆着吗? 吴去神色淡淡。 没一开始叫破身份,是担心这对姐妹记起他便是沙漠中救她们的人,现在看来她们并不记得他的模样。 “谁医好的?怎么医好的?”暮暮追问。 她自诩解毒之术了得,从不曾服过旁人,她对吴去脸上的毒无计可施,却有人轻易解了,让她怎不惊奇。 原本她想劝朝朝别纠缠,现在她自己也不想走了。 无刀看三人竟然认识,拨马回到无剑身边,无剑问:“暮暮姑娘这么快移情别恋了?” 无刀正欲回嘴,听到王爷唤他,便暂时放过无剑,走到马车旁。 “王爷。” “你可知那人是谁?”车帘掀开,七王爷注视着不远处的吴去问。 “回王爷,听暮暮姑娘叫他吴去。” “你可听得真切?”这次说话的是无战。 无刀点头。 “难道是三年前突然消失传言已故去的‘断肠公子’!”无战也看过去,他虽没亲眼见过“断肠公子”,但听说过此人容颜俊郎,武艺超群,却性情冷淡,寡言少语。 “无战,可是有何不妥?”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又与朝朝暮暮姐妹相识,或许不是巧合。四亲卫中对江湖了解最多的就是无战,他既识得此人,想必知晓一二。 “王爷,据属下所知,‘断肠公子’是万代门前任掌门千尺的义子,在江湖上虽名声响亮,却喜独来独往,从未听说他与何人交好,就连同门师兄弟也不怎么亲近。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若说有何不妥——便是朝朝暮暮两位姑娘对他的态度。” 尤其是朝朝,何时见她这么有耐心过,连被拒绝了都不生气。 无刀跟着点头:不只朝朝,暮暮也不对劲了!你瞧,她都要贴上那个吴去的脸了! “暮暮姑娘,你这样不太好吧!”吴去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姑娘若想知晓解毒之法可询问悯农谷的药姑。” 暮暮不甘心的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两步,微一欠身:“多谢公子告知。” “吴去,你要去哪儿?”朝朝收起果干,拍拍手问。“要是——” “不顺路。”吴去打断她,“两位姑娘请便。” 朝朝歪头:“你身边那个叫香水的仆人呢?该不会被毒死了吧!” “他好的很,不劳姑娘挂念。”吴去真不想聊下去了。 他站起身,往后面看了看,思量是不是往前多走一段。 暮暮秀眉动了动:“公子还是和我们一起吧。”她指了指吴去眼睛:“你已经中毒了,两个时辰内不服解药就会失明。” “……” 心知是朝朝捣的鬼,吴去不知说什么好。 “姑娘为何非要邀我同路?” 朝朝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本姑娘看上你了!” 暮暮又往后退了一步,似要划清界限。 无剑摸下巴。 无刀扶额。 哪有姑娘家家把喜欢男人的话如此直白宣之于众的! 吴去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话让他怎么接?只好向暮暮抱拳:“还请姑娘赐在下解药。” 暮暮垂眸。 朝朝很记仇。当初在天外宫,朝朝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吴去抓着手划伤,她就一直想报复回来,却都因着香水没能成功,现在香水不在终于有机会了,岂会放过! 还有,朝朝说喜欢吴去想来也并非撒谎,她对好看的男人从来都只是单纯的欣赏,这还是头一次如此纠缠不休。 来路上马蹄声声,几辆马车在女子欢快的笑声中越来越近。 吴去眯眼:小麻雀到了。 “知欢妹妹!”朝朝挥手打招呼。 “朝朝暮暮,你们怎么在这儿?哎呀,地仙,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自从和吴去探讨好人坏人一事后,迟知欢就开始喊吴去“地仙”。吴去纠正了几次她都不改,也就随她去了。 “怎的才到。”吴去迎过去,自车上取了壶酒。 迟知欢白他:“你当都跟你的‘口哨’一样日行千里啊!就这还是小霸王找的最健壮的马呢!” “快走吧,人都要长霉了!”吴去灌几口酒,舒畅的展眉。 朝朝拦住他:“你为何不理我,却愿与她同路?你的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你给他下毒了?”迟知欢挤进两人中间,面色不善的问。 “关你何事?”朝朝自不示弱。 “当然关我事。他和我打赌输了,现在他是我的人,你给我的人下毒,问过我没有?”迟知欢脸不红气不喘。 吴去:“……” 他怎么就成她的人了! 朝朝双手叉腰:“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就下毒了,你待怎样?” 迟知欢咬咬嘴唇:豁出去了! “哎呀,没天理啊!当街给人家相公下毒,有没有人管管啊!前面马车上的可是官爷,还请给小女子做主啊!” 马车上原本被四亲卫吸引的迟文睿听到姐姐叫喊声转过头来。就见自家姐姐跟邻居张婶撒泼一样,声音大雨点小,表情夸张,表演拙劣。 吴去被身前张牙舞爪捶胸顿足的小姑娘弄得目瞪口呆。 朝朝暮暮也没想到当初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还有这样一面,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所有人都愣住时,被点名的官爷——七王爷走出马车。 “这位姑娘,还请收了戏码。暮暮姑娘,请给这位公子解毒。” 声音如沉渊之水,波澜不惊,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势,犹如潮水一般漫了上来,不疾不徐地将人包围到密不透风,丝毫无处可躲避。 迟知欢登时哑了火,暮暮也拿出了解药。 “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少侠见谅。” 吴去望过去,迎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双耳垂肩,天生双孔。未着官服却自带官者威严,身边常带四亲卫,来自楚天府方向——这位自然就是夏风口中的七王爷。 当时在沉酣城匆匆一瞥未曾细看,如今才知传闻不虚。 杀伐果断,足智多谋,平定天下后立时功成身退,毫不留恋权势,可见其行事果决,洞察君心。 夏风选择与这样的人合作,势必如同火中取栗、虎口拔牙,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