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去也被香水的歪理“震撼”到了:这小子跟谁学的,乞丐不是惯说吉祥话的吗?“讲理”也这么在行? “我要是知道去哥哥在黑潭下面,早就救他上去了,才不会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待这么久!”纳兰泽总算想到回应的话。 “对嘛!就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才没能‘直接’帮东家脱困,所以只能接受我的道谢。怎么?你觉得不够,非得让东家给你行大礼才心满意足?” 话题重心已经被香水带歪,纳兰泽却毫无察觉。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谁的谢都不需要!” “行了!”吴去无奈,吩咐道:“‘饿死鬼’,去把给老黑的东西拿来。小七,帮哥哥去喂老黑。” 香水笑嘻嘻的去拿东西,纳兰泽别别扭扭的跟着去了。 “黑菌在哪儿?”待安静了,唯一还记得自己此行目的的夏风切回正题。 吴去朝水边努努嘴。 黑潭的水并非死水,这一点吴去刚刚的话就可以印证。但黑菌却只有在这里才能生长。 夏风走过去,弯腰伸手,却被吴去拦住。 “不能用手。” 夏风了然,打开帕子。吴去用银制小刀取了黑菌放到帕子上。 “它们来自水中,不知为何要定期爬到岸上。” 夏风倏地把帕子拿的远些:“爬?它们是活的?” “嗯,活的。” 夏风有股扔掉帕子的冲动。吴去适时拿走帕子包好。 “另一味药草你拿到了?” 夏风点头,取出清心草。 “苍穹山庄庄主果然不一样,想要什么都能立刻得到。” 夏风眼底含笑:“怎么,嫉妒了?等万代门重建,你也能做到。” “唉!谈何容易!”吴去故意长长叹一口气。 “‘断肠公子’加‘一剑千金’还能有做不成的事?” 吴去如秋夜寒星的眼亮的惊人:“自然——没有。可是,你不是要把苍穹山庄打造成江湖第一庄?” “不冲突。本庄主有的是时间精力。” “那——”吴去促狭的眨眨眼,“我的万代门是不是得臣服于你的苍穹山庄?” “这个问题,本庄主得仔细考虑考虑。”夏风捋并不存在的胡子,像个老夫子。 那边,香水和纳兰泽两位小朋友又开始吵嘴,老黑抻着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若它能言,想必早就问:你俩捏着好吃的不给我,到底来干啥的? 吴去纵身跃到老黑背上,鼓励的拍拍龟壳:“老黑,不用客气,给那俩聒噪的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 老黑抬了抬硕大的头,似在给吴去回应。 它掀了掀眼皮,翻了翻脚掌,一股水柱如水枪般击中正脑门顶脑门相互较劲儿的香水和纳兰泽,两人立时变成落汤鸡,跌出去好几步。 吴去叹口气:“老黑,你越来越心软了,以前对我可没这么手下留情!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好吃的供上来!” 一袋活鱼倒进水中,老黑一伸脖子一张嘴就吞下去一条,其他鱼四散奔逃。 老黑身躯庞大却极为灵活,在水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忽上忽下,仿若撒欢。吴去稳稳站在它背上,随它起伏跌宕。 香水看得心惊肉跳。 纳兰泽却异常兴奋:“去哥哥,你这是什么功夫,教我行不行?” “上来!”吴去招手,纳兰泽腾身而起,落到老黑背壳上,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吴去一把拽住他。 两人一龟在黑潭中上下起伏,宛若游龙,玩的不亦乐乎。 潭水反复拍击边缘,黑菌很快被冲刷干净。 夏风托着下巴眸中尽是笑意:这才是真正的吴去吧。 “东家,你不能有了乌龟和弟弟就把香水丢一边了!”香水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喊。“你带上香水,万一纳兰泽掉水里,香水帮你捞他!” 夏风走到他身边:“你会轻功?” 香水摇头:“不会。” “那喊有什么用?”反正都上不去。 “我也没真想上去。”香水双手抱胸,“我就是提醒东家,有些人只能分享他的快乐,我还可以分担他的痛苦。” 夏风眼神几不可查的闪了闪。“你和吴去只是偶然相遇,你就认定了他?” 不是别有用心? 香水歪头,笑容神秘:“我要是说我上辈子欠东家的,这辈子来还,庄主信吗?” 夏风很想给香水个白眼儿,但翻白眼儿这种行为实在与他的身份气质不匹配。他把视线转到潭水中,轻轻吐了口气。 其实,他有何立场怀疑香水?他此次接近吴去不是也有自己的目的! “你几岁?”想到目的,夏风将重心转移到香水身上。 “啊?十七八,十八九,二十啷当岁,哎呀!谁知道呢!”香水随意的挥挥手。见夏风眼中“谁会不知道自己年龄”的疑问,又补充:“我爹娘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你爹娘不给你过生辰吗?” 香水把“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写进声音里:“我的大庄主,我们这种庄户人家,土里刨食儿,累死累活还总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有心思过什么生辰!” 香水说的理所当然,夏风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你爹娘根本不知道你的生辰,或许他们根本不是你的爹娘。 夏风没再问,望着欢声笑语的两人一龟陷入沉思。 不久,老黑将吴去和纳兰泽送至岸边,自己沉到水下消失不见。香水笑着迎过去:“从没见东家这么开心,笑的像个孩子!这老黑也没那么可怕嘛,我还以为它真会吃人呢!” “你可别不信,我听大师兄说过,以前有个犯了门规的弟子被丢下黑潭就被老黑给吃了,大师兄他们还听见那个弟子的惨叫呢!”刚刚还和老黑愉快玩耍的纳兰泽才下船就拆船,表情好似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残肢碎肉。 香水求证的望向吴去,吴去已走到夏风身边,正低声交谈着什么。不理兀自脑补乌龟吃人画面的纳兰泽。 香水朝吴去走去。 先是千心,再有夏风,现在又来个纳兰泽,香水莫名生出危机感。 青梅竹马的姑娘他争不过也没法争,对男人他可不会轻易退让。管他是斯文有礼的面具庄主还是撒娇卖萌的超龄幼童,都别想跟他争东家。 “东家,庄主刚刚问我生辰,我想就定在四月十六吧。” 吴去不明所以,夏风也看过来,纳兰泽追在香水身后好奇的问人还能自己定生辰? “那是我遇见东家的日子,也是东家救我的日子,以后就是我的生辰!”香水一脸骄傲,好似给自己加持了神圣的光环。 纳兰泽不无同情的说:“香水哥哥连生辰都不知道,真可怜!” “有什么可怜!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就都定在四月十六那天!”吴去口中说的随意,眼底却有不易察觉的感动。 “多谢东家!”香水赶紧应声,还不忘朝纳兰泽做个鬼脸。 纳兰泽不甘示弱的朝香水吐舌头。他也不明白去哥哥这位跟班为何像上辈子结了仇似的一直跟自己较劲儿。 吴去无奈苦笑,问夏风:“你刚才说什么?” “你就没想过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