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笑离泉水的朝朝暮暮欢天喜地。“从此再不受那相思苦,即便相遇也为陌路人。” 迟知欢看着两姐妹,忽然很羡慕。 就算她们是单相思,就算她们最终也没能与少年再相遇,可她们毕竟见过他,和他说过话,甚至还一起同行过。 可是她呢?仰慕面具庄主许多年,找了面具庄主这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却至今连面具庄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喂!发什么呆,问你话呢!”朝朝贴近大叫。 迟知欢吓一跳,缓过神来。“什么,问什么?” “问你有没有得不到的心上人,若是有,笑离泉水分你一点儿。”朝朝觉得自己很大方。 迟知欢嗤之以鼻:“你自己喝吧。我喜欢的人也一定喜欢我。”可惜美人恩人对用泉水酿酒一点儿不感兴趣,白瞎了她的发财梦。 “是吗?这么有把握?”朝朝靠的更近,“是谁呀?该不会是那个吴去吧?” 迟知欢一把推开她:“鬼才喜欢那个‘丑八怪’!” “咦!他可不丑!暮暮说了,他骨相极佳,没中毒前定是偏偏美少年。” 迟知欢眼皮翻上天:“冰少年还差不多!” 原本见某人一身伤痕累累她很是同情了一把,想着尽量对某人好一点儿,谁知某人天生孤寡体质,时常摆出一副“请勿靠近”的架势,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像掉进冰窟窿泡了三天三夜,令人不得不退避几分。 朝朝晃手中瓶子:“没有啊!吴去很热情啊!”帮她们姐妹顺利要到笑离泉水却毫无所求,这样的男人多难得! “热情?”迟知欢黑眼球都翻没了。她从来没想到“热情”两个字能用到吴去身上,朝朝脑子八成有问题。 等等! “丑八怪”帮朝朝暮暮要笑离泉水好像没要报酬。 “丑八怪”对香水既温和又亲切。 “丑八怪”对美人恩人说话总是面带笑容。 某只小麻雀认真回想了近日情形,后知后觉的发现,“丑八怪”对别人的态度都很正常,唯独对她冷若冰霜! “我没得罪他啊!”小姑娘托腮沉思,忽然拍了下脑门,“该不会他真的跟面具庄主有仇吧!” 笑闹间,门外天意传话:“宫主请迟姑娘。” 另一处,香水拆除绑带,按了按已经看不出的伤口,笑道:“暮暮的药的确好用。” “穿上。”吴去丢在床上一件衣服。 香水拿起来翻看:“什么嘛,东家,这也太小了,当睡衣都不够。” 吴去骂:“笨蛋,是软甲!贴身穿,防刀剑。” 香水:“东家从哪弄来的?” 吴去:“找千心要的。” 香水:“天外宫宫主?冷的跟块冰似的,没想到还挺好心。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东家穿吧。哎呀!东家要了人家东西岂不是欠人家更多,愈发还不上了!” 吴去:“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 “哦。”香水乐呵呵穿上。“防不防刀剑不知道,挺暖和的。” 望着他的背影,吴去问:“饿死鬼,你知不知道你身后有块胎记?” “啊?有吗?什么样的?”香水扭着脖子往后看。“好不好看?” “像个——”吴去仔细端详一阵,“狼头。” “真的假的,狼头?霸气啊!”香水脖子快扭断了,还是没看见。 “是很,霸气。”吴去收回目光。“赶紧把衣服穿好,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哦。”香水揉揉发酸的脖子,穿戴整齐。“东家,咱们何时出发?” “明天。” “那东家要不要去跟宫主道个别?”虽然不知道东家和天外宫宫主是何关系,但香水看得出来,东家很在意她。 “嗯。” 傍晚,是山中最梦幻的时刻。 青山、翠林、宝石般的湖水。天空一半红艳,一半淡青,薄云遮面。 千心一席红衣立在湖边,与景色融为一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见到如此美好的画面,迟知欢难得想起一句诗。 不忍打破,她默默站在原处,不肯上前。 “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迟知欢没看够,千心却已不耐烦。 “不看就不看,干嘛那么凶嘛!”多煞风景。 “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 “美人恩人请问,知欢必知无不言。”迟知欢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千心散发的寒意太盛,再靠近,她怕被冻伤。 “为何让吴去道歉,你知道些什么?” “他把美人恩人弄哭了呀,自然要给美人恩人道歉。”这么明显的事还用得着问。 “他为何听你的,你和他是何关系?”千心语气沉肃。 “他道过歉了?算他有点儿良心。”迟知欢唇边扬笑,对“丑八怪”的印象稍稍好了一点点。 “你和他是何关系,你为何一直跟着他?”千心再问,语气开始不善。 “我和他——” 迟知欢心思翻转:看美人恩人对“丑八怪”的态度,他们八成以前就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暮暮不是说了“丑八怪”长得很好看,他和美人恩人说不定很般配。两人可能因什么缘故起了误会,到现在还没解开。我若帮他们一把,说不定能让他们重归于好,也算还了美人恩人一个人情。 “我跟着他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个承诺,至于是什么承诺,美人恩人,你不妨猜一猜。”迟知欢故意朝千心眨眨眼。 嘿嘿!我这么说也不算撒谎,本来我就承诺给“丑八怪”酿酒,即便日后问起来,我也有的解释——不是我骗人,是美人恩人自己理解错了,怪不得我。 美人恩人若真喜欢“丑八怪”就会吃醋,就会忍不住去找“丑八怪”问个明白。 迟知欢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两只眼睛光彩熠熠。 吴去那小子最好机灵点,抓住这次机会,赶紧把误会解开,抱得美人归,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美人恩人,快吃醋,快去找吴去! “喂,喂!美人,恩人,你要,做,什么?” 迟知欢的小得意看在千心眼里,好比嫩肉里扎了刺,眼睛里生了钉。 她一把扼住迟知欢喉咙,随即一抛,将迟知欢扔进湖中。 “我,不太会,游水。” 冰冷的湖水刺得全身皮肤针扎般疼,迟知欢想打哆嗦,却打不出来,浑身却又不由自主发颤。 美人恩人吃起醋来是会要人命的! 水怎么这么冷啊! 早知有今日,当初就该咬咬牙学游水的! 狗刨好像也不难,不就是四肢划拉嘛! 连喝了几口水,迟知欢脑袋呛得晕晕乎乎,徒劳无功的扑腾半天,沉了下去。 千心面无表情,望着水面泛起的涟漪,纹丝不动。 倏尔,一道人影闪电般掠过,跳进湖水中,将迟知欢拎了上来。 迟知欢闭着眼,出于本能的手脚并用,挣扎间,衣带渐松,露出半边香肩。 莹白如雪的锁骨旁,盛开着一朵淡红色的花。 吴去愣住,揪着迟知欢腰带的手一时忘记松开。 迟知欢睁开眼就看到吴去盯着自己,一把推开他:“登徒子!” 吴去收回目光,转身面对千心,“我和她没关系,她答应为我酿酒,仅此而已。” 千心眸色讥讽:“你刚刚救了她。” “我不想别的女人因我所累。”吴去走到千心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明日启程去万代门,你,一起吗?” “没兴趣。”千心神色复杂的与他对视片刻,拂袖而去。 迟知欢边整理衣服边腹诽:什么女人,人家还是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