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群大男人围着人家姑娘作甚?”迟知欢看得清楚,女子定然被这些男人欺负了,同为女子,她当然不能不管。 香水叹气,后悔当初没死命拦着东家接这趟活儿。不就是酒嘛,没了“白云边”还有其他的。 伤疤脸男人回过神来,见来的是个小丫头片子和半大小子,不屑摆手:“没你们事,快滚快滚。”他转回去:“你们谁搜?” “我来。” “我来。” 女子勉强挤出个笑:“诸位大哥,不如让这位妹妹搜吧。” 她靠近伤疤脸,低声说了句什么,伤疤脸扫了马车一眼,“你若再骗我,可知后果!” 女子道句“不敢”,朝迟知欢走过来。 迟知欢还在纳闷,不明白他们要她搜什么,就见女子越过她径直走向驾车的迟文睿。迟文睿也觉莫名其妙,傻傻看着女子一步步靠近。 女子眼角含笑,一只手伸向迟文睿,却在半途被另一只手捉住。 “金姑娘好不讲究,指甲里这么多污垢。”吴去抓着金银花的手,不无嘲讽,“五年了,想不到金姑娘还好这口。” 金银花霍然抬眸看向对面男人。斗笠,长衫,陌生且丑陋的脸。“这位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迟知欢没想到丑八怪突然发难,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腕不放:“吴去,你也太无礼了。” 香水很想过去揍迟知欢两拳:人家都对你弟弟下手了,你怎么还护着人家! “金姑娘要做什么?”不理吱哇乱叫的迟知欢,吴去继续抓着金银花不放。 “吴去!”听到这个名字金银花瞳孔陡然放大,“难道你是——,你不是——” 迟知欢被她又是又不是的弄晕了,后面几个男人却听懂了,看向吴去的眼神颤了颤。 “你究竟是谁?”金银花不甘心的问。 她抽了几次都没能把手抽回来,心里愈发有几分笃定自己的猜测。但传言“断肠公子”三年前就死了,面前这人从哪儿看也不像他。 “你先告诉她你是谁。”吴去冷冷道。 刚刚还威胁金银花的伤疤脸突然拔出刀对准吴去:“你放了她,否则我们对你不客气!” 迟知欢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吴去收紧手指,金银花额头立时见了汗。 “你们可以试试。” 伤疤脸气焰立时矮半截,他瞥一眼金银花痛苦的脸,突然一抄手将迟知欢拉到身前,刀刃对准迟知欢的脖子:“放了她,否则我杀了她!” 莫名其妙成为人质的迟知欢心里比黄连还苦——吴去和她可不熟,以吴去的性子怎么可能受这种威胁,她只能尽全力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吴去,希望对方能看在“白云边”的份上发那么一点点善心。 可惜,“白云边”的分量不够重,吴去不出所料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伤疤脸心中也很绝望,总不能就这么丢下金银花不管吧! 迟文睿坐不住了。 上一次姐姐被匪徒劫持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因为他轻信歹徒的话怀疑姐姐真的欠了人家银子而错失救人良机,两人差点死在破庙。 为此他懊恼了许久,也深知行走在外的不易,所以当姐姐说找吴去当保镖时他没有反对,可如今看来姐姐看走了眼,这个保镖一点儿都不靠谱。 姐姐在别人手里,吴去可以不管他不能不管。且对方明显只想吴去放人,只要将人还给他们姐姐就能安全。 想到此,迟文睿猛的扑向面前两人,一口咬在吴去手背上。 吴去没想到自己人会突然发难,吃痛松手,金银花借机逃开,站到伤疤脸旁边,伤疤脸却并没有放开迟知欢。 “人已经还给你了,你快放了我姐姐。” 金银花咯咯笑出声:“小弟弟心眼儿蛮好的嘛,就是太单纯了些!想让我们放你姐姐,除非你来换她。” 迟知欢:“别过来!” 迟文睿:“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姐弟俩一个比一个蠢! 香水已经不知道骂什么好了。 迟文睿迈开步子就要过去,被吴去一把拎起来甩到香水怀里。 “放开我,我要救我姐姐!” 香水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吼:“你这样只会害死你姐姐!” 见目的没达到,金银花收起笑,脸上凝起厚厚一层冰霜,再没有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眸死死盯住吴去。“想用一个名字就吓退我们,太天真了吧!” “是吗?”吴去依旧一副“你们都是蚂蚁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表情,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银制小刀,刀身曲线流畅,刀刃薄而利,“你忘了你的手指是怎么断的?” “真的是你!”金银花竟然瑟缩了一下。众人这才看清她左手少了一根手指。 银制小刀在手指间翻转,刺目的光芒忽隐忽现:“今日你是再留下根手指,还是干脆把命也留下?” 香水和迟文睿讶异的看到,吴去话还没说完,金银花和几名男人忽的不见了,就像从来不曾出现一般,只留迟知欢在原地紧紧闭着眼睛。 “姐姐!姐姐!没事了!”迟文睿跑过去捉急的查看迟知欢脖颈有没有被伤到。莫名其妙重获自由的迟知欢半天缓不过来,任由弟弟搀扶着上了马车。 香水赶到吴去身边适时扶住他:“东家!” “赶快离开这儿。” 香水了然——东家此刻虚弱得紧,刚才强撑着吓退对方,若真动起手来怕是凶多吉少。 他赶紧扶吴去上马。 四人驾车奔了十几里,确定没人跟踪才慢下来。 吴去趴在马背上,半睡半醒。三人合力将他扶下马靠在一边。 “他怎么了?”迟知欢问。 香水瞪她一眼:“东家没事。” “刚才那女人手指甲里是不是有药,他被药到了?”迟知欢眼珠转来转去。 一路上她将事情经过仔细琢磨了许久。她自然知道那女人和一群男人是一伙的,也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仍然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你也看见她有药啊!”香水气不打一处来,“她明明就是冲你弟弟去的,要不是东家,你们俩早被带走了!” “她冲小蚊子干什么?”迟知欢隐约想到一个可能,却不愿相信。 “当然是带回去玩乐。”香水翻白眼儿,“没听过江湖上有一种女人专门抓十五岁以下的男孩儿采阳补阴吗?” “哦。”虽然和她想的不一样,但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事,迟知欢不继续问了,默默走到一边。 “哦就完了?东家可是救了你们姐弟的命!” 想想方才刀架在脖子上的情景,再看看吴去,迟知欢扬脸:“你们本来就是我们的保镖,救我们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白眼狼!”香水气结。 吴去却在此时醒了过来,“她说的对。” 香水闭嘴,气鼓鼓的给吴去倒水。 迟知欢转过头悄悄对迟文睿说:“小蚊子,咱们找对人了,他果然有本事,他那张脸就能吓跑不少坏人。” 见吴去脸色毫无好转,香水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讥讽的瞪着姐弟俩:“没胆量就别出门!还找保镖!搞得好像你俩是皇亲国戚总有人对你们图谋不轨似的!” “还真被你说中了!”迟知欢掰着手指:“从我刚出青山县城开始就被坏人盯上了,而且是个看上去就不靠谱的嘴里说着什么人头的坏人!” 吴去额头突突直跳:小麻雀又开始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