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了。至于刚才说的大有来头,纯粹就是为了唬住他们!香水对东家的心日月可鉴,若有半分欺瞒宁愿天打五雷轰!” 小子倒是会借势,也够机灵。 见吴去神色缓和,香水凑过去不怕死的低声问:“东家,莫非被我说中了,你真的大有来头?” “信不信我杀你灭口?” 头上狠狠吃了颗暴栗,香水揉着脑袋扮委屈:“我虽抗打可也知道疼的,下手这么狠!把我打傻了谁给东家你试毒谁帮你找人?” 吴去丝毫不在意:“知道疼才会长记性。” “香水知错了。以后再拿东家当挡箭牌一定事先征得东家许可。”东家不让步就只能他服软,谁让他想跟着人家呢! 吴去白他一眼,却并未在意他留有余地甚至有些得寸进尺的话。 “跟着我光会两下三脚猫功夫可不够。“虽然他现在这张脸跟”断肠公子“一点儿不沾边,但不一样的也只是这张脸,信飞扬那傻小子不就单平一招便认出他了? “东家要教我武功?我这个年纪还能学武功?“香水又惊又喜。 手指在桌上连着敲了几下,吴去突然快速在香水身上指指点点:“记住这几处死穴,关键时刻避开它们。“ “……” 好吧,他香水又多了条保命的法子。 填饱肚子,找间客栈住下,时间尚早,两人决定去街上转转。 镇子不大,却很热闹,小贩们时不时吆喝两声招揽生意。 香水出身市井,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反而是吴去,仇人已死,心绪安宁,加之许久未曾体验人间烟火气,对各色小东西小玩意儿有兴趣的紧,东看看西看看,却只看不买,惹得小贩们拉长了脸。 东家那么有钱,把这些都包了也不算什么,怎的一个也不买?难不成是抹不开面子? 香水瞧着自家东家纳闷,刚想问问,就听前面马蹄声,喝骂声,尖叫声,乱成一片。 “发生了什么事?”吴去心情不错,破天荒的想凑个热闹。 香水自觉跟在东家身后。 “狗东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一边骂一边挥舞马鞭抽向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马鞭在手腕处留下一道红痕,少年哼了一声,眼中噙了泪,却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他手上,一对玉镯晶莹剔透。 “敢偷张家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中年男子又是一鞭。 这次抽的是脸。 少年下意识往后躲,脚被什么东西绊住,往后仰倒去。 马鞭扫过少年前胸,粗布短褂被割开一道口子,口子下依稀可见密密地疤痕。 少年的手却依然紧紧握着玉镯,一双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愤恨的瞪着中年男人。 “还敢躲!” 中年男人火冒三丈,再下手便加了力道,马鞭直奔少年头顶。 “这孩子忒胆大,偷谁不好非得偷张家!” “是啊这下非得被打死不可!” “看那镯子也不是什么上等好玉,为此搭上性命可不值。” “以张家的跋扈,就算把镯子砸了也不会给他!” “唉!这世道!穷人的命还不如个物件。” “你咋还同情小贼呢?你就不怕他偷你?” “十几岁的孩子,若有法子,怎会去做贼?估计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人!” “他娘好像前些被强盗掳走了。啧啧,怪可怜的。” 围观人悄声议论着,却没一人过去阻拦。 “这个年纪就偷东西,长大了可还了得。”香水跟着嘀咕。 想起偷东家包袱的孩子和土豆那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却都没有家人可以依靠,为了生计不得不走上歪路。日后他若有了钱,就开个善堂,专门收留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教他们走正道。 马鞭落下,少年用空着的一只手护在头顶,但,没等到意料中的痛。 他抬起头,看到一只手捉住马鞭,连手背都被衣袖遮住。 见有人从中作梗,中年男子先打量一番来人,再爆出咆哮:“哪里来的丑鬼多管闲事!” 他想抽回马鞭,无奈被吴去牢牢攥在手中,他用了几次力都没能如愿,气得哇哇大叫。 少年黑漆漆的眼睛转了转,自觉躲到吴去身后。 香水暗嗔:贼小子! 吴去故意松了松力道,让中年男人以为夺鞭有戏更加卖力,然后一张手—— 中年男人扑通摔个仰面朝天。 他狼狈的爬起来,怒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 话没说完,吴去拳头已经打在他脸上。 “你敢打我!” 第二拳还是打脸。 “你——” 第三拳还是脸。 三拳完毕,中年男人的脸已经惨不忍睹。他边捂着脸边含糊不清的说:“你有种,你等着!” 中年男人落荒而逃,围观群众做鸟兽散,心中无不在想——张家可不是好惹的,这年轻人摊上大事了。 “谢谢。”少年在吴去准备离开时忽的出声,鼻音很重。“这对镯子是我娘的,我娘被他们带走了。” 吴去驻足,拍拍少年的头:“我去把你娘抢回来。” 少年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我娘已经不在了。” 吴去默然。 过了一会儿,塞给少年一张银票:“离开这里吧,去哪儿都好。等你足够强大时,再回来。” 他没说回来做什么。 少年仰望着他,狠狠点头。 “东家,咱们还逛吗?”等少年跑没影了,香水问。 “嗯。”吴去心情似乎比刚才还好。 香水好奇:“东家那么有钱,把那对玉镯买下来不就得了。” 吴去挑眉:“既然用拳头能解决,为何要花钱?” 香水噎住——不得不说,东家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没走出几步,前方再次传来喧闹声,香水暗道:该不会那人找来帮手了吧! 随即,他们便听到百姓一窝蜂的尖叫。 “快跑啊,山贼来啦!”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小街瞬间鸡飞狗跳,人们四散奔逃,身后一伙人骑着马横冲直撞,见人就抢。 香水习惯性往角落里躲,还不忘拉住吴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香水不是第一次遭遇山贼,之前他是个乞丐,什么都没有,山贼当他是空气,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不同了,他穿的虽不是绫罗绸缎却也干净整齐,而且自从跟了东家顿顿有饱饭吃,香水两腮红润,脑门发亮,一看就不是穷人家出来的。是以即便他缩着身子蜷在角落,山贼仍一眼就盯上了他。 “你,还有你,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