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的宴席散后,鄂伦岱便留永琪和小燕子在佟佳府小住几日。府里特意收拾出一处最雅致的院子,临水而建,栽满了海棠,窗明几净,比宫里的承乾宫多了几分烟火气。 小燕子本就耐不住寂寞,第二日一早便坐不住了,缠着永琪在府里闲逛。佟佳府是百年世家,院落层层叠叠,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倒比御花园有趣几分。两人正走着,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循声望去,竟是一群半大的孩子,约莫七八岁到十几岁不等,正聚在空地上踢毽子、丢沙包,玩得不亦乐乎。 “永琪你看!他们在玩丢沙包呢!”小燕子眼睛一亮,哪里还按捺得住,挣脱永琪的手就跑了过去,“我也会玩这个!带我一个好不好?” 那群孩子都是佟佳氏的晚辈,平日里在府里规矩森严,难得有这般自在的时候。见跑来一个穿着华贵旗装、眉眼灵动的姑娘,都愣了愣。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是鄂伦岱的孙子,名唤佟佳·明睿,上前一步,有些拘谨地拱手道:“姑娘是……?” “我叫小燕子!”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爽朗得很,“就是昨日刚归宗的那个!你们玩丢沙包带我一个呗,我可厉害了,以前在街面上,没人能砸中我!” 孩子们一听是那位和孝懿仁皇后同名的贵人,都有些惊讶,随即又被她的直白逗笑了,纷纷点头:“好啊好啊!小燕子姐姐快来!” 永琪站在不远处,倚着廊柱,含笑看着她。只见小燕子冲进人群,身姿灵活得像只小燕,沙包飞来时,她要么轻巧地侧身躲过,要么纵身一跃接住,脚下步子腾挪跳跃,竟带着几分轻功的底子。不过片刻功夫,就和那群孩子打成一片,欢笑声洒满了整个庭院。 正玩到兴头上,忽听得一个丫鬟惊呼:“哎呀!我的毽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五彩的毽子被风吹得飘上了旁边的假山顶,卡在了石缝里。那丫鬟急得直跺脚,假山陡峭,根本没人能爬上去。孩子们也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这有何难!”小燕子拍了拍手,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看我的!” 话音未落,她便足尖一点,身子陡然拔地而起。永琪心头一跳,正要开口提醒,却见她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跟头,姿态飘逸,像极了振翅的飞燕。不过眨眼间,她便落在了假山顶上,伸手取下那只毽子,又一个纵身,稳稳地落在了地面,连裙摆都没乱几分。 “给你!”她将毽子递给那丫鬟,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孩子都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佟佳·明睿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半晌才喃喃道:“小燕子姐姐……你……你会飞?” “不是飞啦!”小燕子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这叫轻功!我小时候跟着萧剑哥哥学的,爬墙上树,不在话下!” “哇!太厉害了吧!” “小燕子姐姐好厉害!我们能学吗?” 孩子们瞬间沸腾了,围着小燕子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满眼都是崇拜的光芒。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鄂伦岱和几位族老看在眼里。 鄂伦岱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叹:“好!好一个灵动的丫头!不愧是能被皇上看重的人,这份身手,这份爽朗,真是难得!” 旁边一位族老也点了点头,感慨道:“以前还担心她是市井里长大的,性子野,难登大雅之堂。如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这般鲜活明媚的性子,倒是能给咱们这沉闷的佟佳府,添不少生气。” “可不是嘛!”另一位族老笑着附和,“方才玉蓉还在背地里嘀咕,说她配不上佟佳氏的门楣。依我看,就冲她这份胆识和身手,还有皇上的宠爱,便是咱们佟佳氏的福气!” 鄂伦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愈发满意。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佟佳·玉蓉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她本是想来看看小燕子出糗,却没想到,竟看到她露了这么一手,引得众人喝彩。玉蓉气得攥紧了手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又不敢上前,只能恨恨地瞪了小燕子一眼,转身愤愤离去。 永琪走到小燕子身边,伸手拭去她额头的薄汗,无奈又宠溺地笑道:“你呀,就知道显摆。” “这怎么叫显摆!”小燕子不服气地撅起嘴,“我这是助人为乐!再说了,他们都好崇拜我呢!” 她说着,又被那群孩子拉着去玩了。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笑声清亮悦耳,像一串跳动的音符。 永琪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前世的她,在宫里受尽委屈,连这般肆意欢笑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今生,他终于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后盾,让她可以这般无忧无虑,这般耀眼夺目。 傍晚时分,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佟佳府。人人都知道,府里新归宗的那位慈姑娘,不仅是皇上看重的贵人,还身怀绝技,性子爽朗,深得族中晚辈的喜爱。 而远在陈府的陈知画,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她死死地攥着帕子,眼底满是怨毒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野丫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能得到佟佳氏的认可,能活得这般肆意快活? 她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如今的小燕子,有永琪护着,有皇上宠着,有佟佳氏撑腰,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野丫头了。 属于小燕子的人生,早已光芒万丈,再也无人能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