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州牧神

第38章:龙骸

  哗啦啦——   夜风过梢,明月高悬。   山路上一名身材消瘦的少年穿着精致白袍,腰间挂着一柄碧玉镶金长剑。   他身后跟着一名小书童。   小童背着一个比他还高出一头的书箱,哒哒哒的跟在身后。   而走在前面的少年还在沉默。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此刻才刚刚清明了一些。   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名富家公子,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偷偷溜出来,想要去边境看看妖怪。   真是作死啊……   自己正感叹着,睁开眼便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哪里?   许惑正打量着四周,突然看到山中林间,竟然有一座小木屋。   屋子房门紧闭,蒙着油纸的窗户却是透出橙黄色的温暖灯火。   “公子,有人哎!”   小童当即兴奋起来!   他紧了紧衣领,道:“有人住那山上就一定没有妖怪!”   “呵。”   “你怎知道,这里住的不是妖怪?”   小童一愣,当即笑脸消失,露出哭相道:“呜呜呜,公子你别吓我!”   许惑深吸了一口气,道:“别管,抓紧下山。”   此刻,许惑脑海中浮现出记忆。   作死的人是谁?   是我……   自己……来到了梦中世界。   这里真的有妖怪的!   午夜、老林、木屋。   许惑可不认为这里面住的就一定是人!   此刻,淡淡的乌云蒙住月色,许惑也感觉这山林之间实在是太过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小童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跟着许惑快步前进。   吱嘎——   而就在两人路过小屋的时候,一缕乌云遮过朗月,房门轻轻打开。   许惑身子一僵,心头“咯噔”一下!   不是吧?!   自己不会乌鸦嘴说中了吧?   许惑缓缓转头,他看到温暖的橙黄色烛火中,一名衣衫单薄的女子闪出半个身子。   明亮的月色衬映下,那女子眸如春水,体态婀娜,胸有沟壑,单薄的衣衫挡不住那让人燥热的雪白氤氲。   女人除了嘴巴有些尖,绝对当得上一声美人。   “公子,夜色深了,不如来寒舍休息一晚?”   一边说着,那美人露出一丝娇羞的神色,左肩的衣衫不经意间滑落,露出雪白滑腻的香肩。   “好……好……”   “好大一只桂花糕……”   此刻,那小童眼神中突然没了焦距,呆呆的就要朝着木屋迈步。   噔——   但是许惑却是突然抓住小童的衣领,提着他干笑道:“姑娘盛情,可是小生现在还有急事,改日再与姑娘深入了解。”   说着,许惑也顾不得那头皮发麻的恐惧,直接扯断小童身上价值千金的书箱,转身就想狂奔!   可是下一刻,一抹冰冷的柔软捏在了自己脖子上,朝着自己耳垂吹着暖气,娇媚道:“深入了解?”   “多深呢?”   女子娇柔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湿润,拂过耳垂:“公子,是奴家不美吗?”   “也不多看奴家一眼?”   许惑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触碰划过自己脖子,一根葱白色的手指拂过自己眼前。   他吞了吞口水,道:“不瞒姑娘,小生信佛,不敢亲近女色。”   “女菩萨要是寂寞……我先把书童暂借给你?”   “咯咯咯……”   一阵娇笑声中,许惑看到了让他头皮一炸的画面!   那尖嘴美人的身子如蛇般在自己身上缠绕了四五圈,脑袋悬浮在自己身前。   那一双柔媚冰冷的竖瞳凝视着自己,却是微微一愣,冰冷消散,媚色更浓。   “好俊俏的公子啊。”   女人吹气如兰,糯糯道:“公子信佛?”   “今晚,佛能渡我吗?”   ……   “公子怎么有些发抖呢?”   床榻上,女人柔若无骨的身子轻轻环绕着许惑。   此刻,房间中一根烛火摇曳,一尘不染。   许惑被抓了。   小书童和书箱正歪倒在墙角。   如果不是墙角下堆积了不少骷髅,以及身上的美人扭曲的不似人类,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丝香艳。   可是现在,许惑却浑身哆嗦。   面前的女人虽然眉目清秀,杏眼含波,但是却是实打实的妖怪啊!   许惑哪里见过这个架势?   面前的女人罗衫半解,媚笑中吐出分叉的舌头,轻轻靠近自己。   但随着被推到,许惑看到了房顶。   刹时间,他头皮一炸!   一张脸,正对着自己。   那是一颗干瘪的头颅,眼珠子都已经耷拉了下来。周围还有肋排、胳膊、大腿……   一块块人类的残肢,用铁钩挂在房梁阴干。   自己……不会也是这个下场吧?   不!   有机会!   还有机会!!   许惑看到了墙角自己的配剑!   许惑心脏“嘭嘭”直跳,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人无论是什么妖怪,都是血肉之躯!   妖怪不可怕,唯物就能杀!   但是下一刻,许惑胸口一凉,女人的手顺着自己的衣领,如蛇一般向下。   “姑娘……还请自重。”   许惑吞了吞口水,想要挣扎,但是身子却被死死缠住。   女人却媚眼如丝,轻轻将那娇艳的脸颊贴近许惑。   灯烛摇曳,活色生香。   但是下一刻,女人媚态横生的脸却是一僵。   她低头看了看许惑,面色困惑。   没道理啊?   就算是真的一个和尚,在自己的蛊惑中也会情不自禁……   “哼!”   突然,女人仿佛明白了什么,发出一道冷哼。   她的神色有些阴沉,淡淡道:“真是可惜了公子这张俏脸呢。”   “原来公子阳风不振。”   女人痴缠的身子从许惑身上流淌下来。   她站在地上,也没有打理那乍泄的春光,却是从墙上摘下了一口漆黑的大锅。   那大锅看起来完全由精铁锻造,至少有近百斤的重量,竟然被女人单手提起!   “真让人扫兴呢。”   嘭!   女人收拾了一下墙角的灶台,将铁锅摆在了上面。   紧接着,她将墙角的水桶提起,将硕大的铁锅盛满了清水。   “吱嘎——”   收拾好后,女人竟然直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许惑眼神一动,当即翻身下床!   大门敞开着,他能看到女人的影子在月色下拉长,显然就在门外。   自己跑是不可能跑掉的,而且自己跑了,书童怎么办?   “咕——咕咕——”   月影摇曳的昏暗中,夜鸦时不时发出啼鸣。   女人的身影在门前月色下拉长,黑色的影子扭曲如蛇,让人心慌。   此刻,许惑注意到了灯罩上的纹理还有……眉毛?   人皮灯。   许惑明白,这是妖窟。   不自救,必死无疑!   许惑强忍着恐惧,趁着女人离开房间,跳下床立刻将长剑拿在了手里!   咔嚓!   外面传来动静,他看到女人的影子直起腰来!   要回来了!   噌——   许惑抬手间,将那长剑塞进了背后的毯子之中!   回来的女人提着一捧柴火,轻轻看了一眼许惑,并没有意外他坐了起来。   淡淡的烛火下,许惑的面孔虽然有些惧色,但是那俊朗的容貌还是让女人暗叹,道:“公子呦,如果不是暗疾,奴家都舍不得你呢。”   说着,女人将柴草丢进了灶台一些。   许惑强笑道:“姑娘这是……”   “生火呀。”   女人说着,拿出了一块火石蹲在灶台口引火。   许惑微微一愣,妖怪也得手动生火?   女人一点点的将柴木塞进去,炉火渐渐旺盛了起来。   许惑干笑一声,道:“姑娘这是要吃什么?”   忽明忽暗的炉火中,女人缓缓转头看向许惑,那脸色在火光中阴沉不定。   女人在笑,她的嘴角慢慢裂开到耳根。   “当然是公子呀。”   女人站起身子,手里竟然提着一把柴刀!   刚刚她拿柴火的时候,顺便把刀拿了进来!   女人的舌头夸张的在空气中颤抖着。   她慢慢走向许惑,那裂开的嘴中,锋利的牙齿如剃刀一般。   “姑……姑娘还吃熟食啊……”   许惑强笑着说话,右手已经摸到了后方的剑柄。   “自然。”   “吃熟食,才会增长智慧。”   “毡毛饮血的,再强也是妖兽,而不是妖精。”   女人慢慢走近,狰狞的面孔中,声音依然娇柔:“公子,委屈一下哦。”   “我这里没有佐料,只能先水煮。”   “不过我会留下你一条大腿,来日炒着吃。”   许惑看着女人慢慢走近,手中死死握住剑柄。   但是他的口中,却还是拖延道:“不用这么急吧?”   “不然先吃小童?”   一边说着,许惑死死盯着女人的眼睛,期待她的任何一个分神。   可惜,女人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许惑,娇笑道:“那可不行。”   “小家伙我会吃,但是要吸了元阳之后。”   “公子你自己不中用,可怪不得奴家呦。”   这是童子鸡也不放过啊……   许惑闻言强笑着,道:“我……我觉得我还能试试。”   “哦?”   那女人视线稍稍下移,许惑深吸一口气道:“你知道吗?”   “嗯?”   “绝对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   嘭!   此刻!   许惑一跃而起!   他的剑刃出鞘,瞬间朝着女人斩落!   金碧的长剑在烛火下明晃晃不可直视,剑刃一闪如银龙横空!   咔嚓——   而女人手中黑旧的柴刀一挥,许惑手中银亮的长剑瞬间一分为二。   “咕噜。”   许惑看着身前的女人,看了看手中只剩剑柄的长剑,喉咙发干道:“我……能解释一下吗?”   下一刻,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直接将他砸在了墙壁上!   嘭!   下落的许惑砸倒了书箱,狠狠跌落!   他只感觉全身剧痛,如同散架了一般!   许惑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狰狞女人,面露苦笑。   艹!   真他妈不行啊。   许惑咬牙站起来,一把抄起书箱!   此刻的他,身上虽然剧痛,但是却没了惧意。   都要成水煮肉片了还在乎啥?   横竖是个死,谁也别好过!   “来啊!”   许惑大吼一声!   猛然书箱砸落!   嘭!   那女人一抬手,书箱瞬间四分五裂!   《灯草和尚》、《怜香伴》、《隔帘花影》、《杏花天》……无数书籍纷纷如纸鸢散落。   噗呲——   下一刻,锋利的柴刀径直插入了许惑的心口!   看着许惑愕然瞪大的双眸,女人狞笑着用劲,许惑带着刺穿心脏的刀刃,瞬间跌飞!狠狠摔在了灶台之下!   许惑左手捂着心口柴刀,右手握着的赤金梧桐,那书箱腿正好插入了火焰之中。   只是他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自己。   疼,是真的疼。   但是……自己心脏被干穿,却丝毫没有其他感觉,头脑清晰的很。   噗呲!   他坐起身子,将柴刀拔了下来。   心脏中鲜红的血浆喷涌,许惑没事人一样的站了起来。   那女人一愣,眼神愕然,然后迷茫,再到看着许惑大半个身子被心血染红而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不禁道:“你……是妖是鬼?”   许惑笑了。   没事?死不掉?   抖了抖手中柴刀和烧红的赤金梧桐,许惑看着女人认真道:“其实……”   “我他么是你爷爷!”   嘭!   说着,许惑举起柴刀,当即朝着女人砍落!   杀!   不管如何,她不死,自己难活!   “咕——”   房间的低吼惊起枝头寒鸦。   鲜血飞溅,缀红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