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城是一个不算大的小县城。 这里只有一个县衙门,治安平时就靠着一班捕快,没有镇魔司驻扎。 牛车缓缓入城,许惑看到栉次鳞比的屋舍连绵在道路两旁。 高大的杨树稀疏的排列两侧,娇嫩的新叶初生,带着早春少见的鲜活气息。 许惑好奇,想要观察一下自己进入的第一个县城。所以先下车了。 涂茵茵不想动弹,拉着老道做枕头,还呆在车上。 不过进了城,牛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虽然是清晨,但是青山城里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小县城没有大城的讲究,虽然也有市坊划分,但是不少小商小贩直接在路旁的杨树下摆摊贩卖生计,图的就是一个方便。 很多人也习惯早上凑群,习惯性的来城门买点新鲜吃食。 “新鲜的豆角咯!” 路边有摆好蔬菜的小贩扯起了喉咙。 “新采的山茶花嘞!” 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女童一边搓着冻红的小手,一边紧紧跟在一名背着干柴的老农身后叫卖。 “烙饼烙饼,刚出炉的烙饼!” “甜菜羹出来嘞,两文钱一碗!” …… 许惑走在牛车前,苏禾跟在身后。 旁边牛车上的江尧看了他一眼,笑道:“饿了吗?” “先吃点早饭?” “不饿。” 突然,他身后被苏禾扯了扯。 小家伙摸着肚子看着自己,委屈道:“公子,我饿。” “昨天晚饭还是酉时吃的。” “那就吃饭吧。” 许惑看着路边一个人最多的摊位,道:“就在这里吃吧。” “好。” 江尧点头,敲了敲身后的牛车,道:“师傅,下来吃饭吧。” “哦!” “吃饭啦!” 还不等江尧说完,涂茵茵就直接在车上跳了下来。 “小小师弟,早呀!” 涂茵茵蹦蹦跳跳来到许惑身边。 小丫头仰着脑袋,精致的小脸蛋白里透红,配合那亮晶晶的杏眼,就仿佛瓷娃娃般可爱。 “早。” 许惑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看到老道下车,许惑一起走进了摊位。 江尧将牛车停在杨树下,也没有系绳,那青牛自己就安静的站在了原地。 “哎,几位……五个人啊,这边请这边请!” 一名面相温和,有些消瘦的老妇人一边给旁边桌子送来烙饼,一边招呼着许惑几人。 “几位吃点什么?” 老妇人笑吟吟的站在旁边,许惑道:“你们这里有什么?” “甜菜羹,鸡蛋羹,烙饼,菜饼,肉火烧。” “我吃肉!” 涂茵茵小手拍了拍桌子,看着江尧道:“江尧!” “我吃肉火烧!” “我知道还剩了三两一钱二的盘缠,在你身上!” “……” 江尧有些无语,零头都没记错,你是真行。 “好。” 不过这次江尧却是大方,毕竟刚收了许惑这个金主。 “拿五碗鸡蛋羹,十个肉火烧。” “我要五个!” 涂茵茵挺直了身子,朝着江尧晃了晃肉嘟嘟的小手。 “行行。” 江尧答应着,朝着那老妇人笑道:“十三个肉火烧。” “好嘞。” 老妇人笑呵呵的看着涂茵茵道:“长身体,多吃点好。” 说着,便转身下去了。 淡淡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落,热闹的人群让许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前世自己去早市的场景。 如果不是昨晚惊魂的遭遇,许惑现在恐怕会以为自己穿越的,只是一个平和的古代。 “火烧来咯!” 两个木盘盛放着热气腾腾的火烧。 虽然许惑没有饿的感觉,却还是食指大动。 …… “老王,今天弄这么多?刘员外家的酒楼不是歇业了吗?” 突然,那正在烙饼的老人朝着街上招呼了一句。 许惑好奇的抬头,看到在那街道上,一头驴车拉着满满的蔬菜。 那驾车的老头看着烙饼老人开口:“嘿!他酒楼歇业了,家里今天不歇业!” “听说,昨天晚上他家儿子死了,婆姨也没了!” “嘶——真的?” “不会真的是闹妖怪吧?” “那还能有假!” “走了走了,听说县令都过去了。” “好好!” 闻言,摊位上江尧一脸的理所当然。 “青城妇吸人阳气没有节制,一般都会直接将人吸干。” “吃完饭直接过去吧。” 江尧看着老道道:“师傅,县令在那里,正好直接把赏钱领了。” 刘员外家的悬赏是刘员外家的,大靖本身还有一份。 “好。” 很快,几人解决了早饭。 涂茵茵拍了拍肚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而苏禾就差了些。 这种路边摊的肉火烧,小饼酥脆可口,但是用的肉却差。 对于在许府天天锦衣玉食的小童,这些东西只能果腹,完全谈不上美食。 …… 一行人上了牛车,很快来到了刘员外家。 朱红的大门此刻挽着白色的素花。 门前的石狮子也被素缟缠绕。 许惑才下车,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好听的烟嗓。 “陈县令,立刻将寻妖符散布在全城。以刘府为中心。” “是。” 抬头见,一名少女佩刀而出,身边跟着名身材微胖,着青色鸿漱官服的中年人。 许惑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这是一名梳着垂鬟分肖髻的冷艳少女。 一双清澈的丹凤眼少了几分英气,却隐约吮着一丝狐媚。大抵是因为她的眼角更为狭长的缘故。 她身着一身鲜红,合身的劲装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不算夸张的起迭下腰肢弧线刚好,像是一只健美的雌豹。 她腰悬双刀,英武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傲气。 此刻一双美目扫过眼前众人,在许惑身上稍稍停留。 旁边的县令看到众人一愣,旋即恍然道:“你们是……接了刘家悬赏的异人?” “是。” 旁边江尧点头,那陈县令当即面带谄媚道:“云大人,妖精抓到了!” “抓到了?” 少女左手扶刀,毫不客气道:“陈县令,你傻还是我傻?” “这道士昨天晚上杀的妖,而刘县令妻子昨晚被吸的魂,这妖还能有分身术不成?” 陈县令一愣,有些讪讪。 吸魂? 而此刻,听到此话许惑一愣,自己昨天夜里,也被吸魂了! 看着那少女转头,朝着路旁的一匹赤红骏马走去,许惑当即上前一步,道:“姑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