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 “唉,可惜了,本来还以为,我可能是有点喜欢阿白了,现在看来,就是喜欢也是喜欢醉酒后性情大变的阿白。” “不行!你喜欢的不是醉酒后的我,是清醒的我!”姜白急得不行,“我记得发生的事,我没忘!” 楼折翡任他嚷嚷,末了,轻轻地掀起眼皮,重复道:“你没忘?” “……” 姜白猛然回过神来:“我,我……” 楼折翡好脾气地笑笑:“你,你怎么了?” “我我我认错!”姜白挠挠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我承认,我并没有全都不记得,只是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我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阿翡怎么可能让我抱着去街上,你一定会拒绝的……” “……” 楼折翡气笑了,他是拒绝了,但问题是,他根本拒绝不了啊! 姜白越说越笃定,最后眼神有些迷茫:“所以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抱你了?” “做梦。”楼折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忽悠他,“你是在做梦,梦都是反着的,真实的情况是,你满地打滚,还抹眼泪,非要我抱你,我别无他法,只能抱着你回了家。” “……” 姜白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 楼折翡甩甩胳膊:“抱着你一路走回来,累得我胳膊差点断了。” 姜白还处于一种无法接受的状态之中,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只默默拉过楼折翡的胳膊,帮他按摩。 “你还特别闹腾,吃了解酒丹也不乖,我俩差点一起摔到地上。” 楼折翡瞧着表情都保持不住了、却还在认真帮自己按摩的姜白,毫无心理负担,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不容易到了家,我想先把你放下,然后开门,结果你硬是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还哭着求我别扔下你。” “……” 姜白满脸痛苦:“我醉了后真那样吗?” 明明爹爹说,他喝醉以后特别乖,为什么会像阿翡说的那样? “当然是……” 正当楼折翡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的时候,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传进了屋子。 “白白,你是不是嫌我烦,不想理我了?” “我听说你带了一个朋友回来,是他不让你和我见面吗?” 楼折翡面色一寒。 他娘的天都黑了,这人怎么还没走?! 姜白皱皱眉:“俏俏?” 楼折翡收回胳膊,朝门口瞥了眼:“她怎么污蔑人啊,我可没不让你和别人见面。” “嗯,我知道,阿翡别生气,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姜白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往门口走去 楼折翡盯着他的背影,表情愈加寒凉,突然道:“阿白,我困了,要再睡一会儿。” 姜白停下脚步:“诶,又困了?不是刚睡醒吗?” 楼折翡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之前怕你醉酒不舒服,一直没睡沉,现在能安心睡了。你快去看看你朋友吧,对了,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会不会吵到我的。” 他说完就躺倒在床上,像是累得不行,立马睡了过去。 姜白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白白!” “别吵!” 姜白瞪了眼突然出声的俏俏,拉着她进了旁边的房间:“你小点声!” 那么大声,吵醒他的阿翡就不好了。 俏俏愣了一下,扁扁嘴:“白白,你怎么这么凶啊,都吓到我了。” “对不起,我有点着急。”姜白道完歉后,话锋一转,“俏俏,你以后不要那样说了。 “啊?什么?” “阿翡没有不让我和你见面,你不要随便污蔑别人。” 俏俏沉默了一会儿:“阿翡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姜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骄傲,“阿翡是我喜欢的人!” 还是一如既往的藏不住事,虚无缥缈的人影立在门外,闻言弯了弯唇。 强大的修士能够神识离体,不受事物的阻碍,楼折翡心念一动,穿过墙,进入了房间里。 睡个鬼的觉,他要看着姜白别被人拐走。 虽然姜白有点傻,但勉强是个合格的宠物,抱起来挺舒服,他还不想让别人碰他的宠物。 俏俏不死心地追问:“白白,你是不是误会了?” 姜白懵了:“误会什么?” “误会自己喜欢他。”俏俏握紧了拳头,“你刚认识他没多久吧,会不会把一时的好感当成了喜欢?” 楼折翡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说实话,俏俏说的话虽然不怎么中听,但不无道理,他也挺好奇姜白是什么想法的。 “没有,我没有分不清好感和喜欢。”姜白表情严肃,“我喜欢阿翡,见他第一面就喜欢。” 他每说一句,俏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你是落枫谷的小公子,他区区一个普通人,配得上你的喜欢吗?” 姜白不悦地皱了皱眉:“普通人怎么了,阿翡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是他配不配得上我的喜欢,而是我配不配喜欢他。” 俏俏突然道:“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楼折翡老脸一热,足尖点地,飘到了姜白对面的弯刀上,翘着二郎腿看他。 快,再说点好听的! “他不是太好看,还有点脏,但我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 怎么有点生气,还有点感动? 去他娘的不是太好看,楼折翡摸了摸自己的脸,等着吧小傻子,以后你就会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有眼无珠。 啧。 你捡到宝了,傻子! 楼折翡伸了个懒腰,没兴趣继续听下去了,他从弯刀上跳下来,从姜白和俏俏两人中间飘过,朝着门口飘去。 神识回体。 楼折翡揉了揉眉心,从床上下来,直接来到桌子旁。 铜镜里映出陌生又熟悉的脸,楼折翡盯着看了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姜白没说错,这张脸委实算不上太好看。 楼折翡撑着下巴,有些发愁。 上辈子筑基之后,他的容貌随着一步步的修炼,慢慢发生了变化,可这辈子他已经是大圆满的境界了,无法再进一步,相貌该不会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吧? 思索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楼折翡烦得不行,索性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爱变不变! 正当他准备再去躺一会儿的时候,胸口处突然热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楼折翡皱皱眉,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根金红色的羽毛来。 这不是姜白硬塞给他的“定情信物”吗? 羽毛尖儿闪烁着红光,像跳跃的火,手捏着根部,能感觉到烧灼的热度。 楼折翡怔忡一瞬,有些回不过神来。 普普通通一根羽毛,为什么会发光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楼折翡伸出手指,碰了碰羽毛尖儿,尖端炽热的光在接触他手指的时候,突然顺着羽毛边缘往两边退去。 像是不想伤到他一样。 楼折翡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他娘的不是一根普通的羽毛吗? 金红的光在他手心中绽放,像是极力证明自己并不普通。 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猜想,楼折翡素来喜怒不惊的脸上露出一点错愕,久久不能回神。 羽毛上跃动的光芒一看就不是等闲术法变作的幌子,那是唯有神物才能散发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姜白就不是在撒谎。 所以,那小傻子真有可能是凤凰。 这太匪夷所思了。 楼折翡捏着那根羽毛,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真他娘的找了个“宠物”啊! 不得了不得了,凤凰诶,那可是上古神兽,试问全天下谁能找到一只凤凰做灵宠。 楼折翡越想越激动,已经完全忘了,灵宠不灵宠是他单方面承认的,姜白可是把他当成媳妇儿来看待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楼折翡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将羽毛放进芥子空间。 世有传言,神物有灵,那羽毛无缘无故发光发热,定然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原因。 他需得再从姜白口中套套话,才能更好的研究那羽毛。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门被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姜白以无比缓慢的速度迈进一只脚来,又侧过身,踮着脚,从门缝挪进屋,全程没发出一丝声音。 楼折翡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在姜白转过头的时候,先发制人,对着他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 “阿,阿翡!”姜白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散了,踉跄了下,“你不是睡着了吗?” 楼折翡抚了抚额角:“伤口有点疼,没睡着。” 姜白快步走过来:“还没上药吗?” 他半俯着身,与楼折翡视线平视,打量着他眉骨上的伤口。 “嗯,我看不见伤口,怕涂不好药。”楼折翡微仰着头,放软了声音,“阿白可以帮我上药吗?” 姜白浑身一滞,心里炸开了无数朵烟花:“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他拿过药,用指尖轻轻挑了一点,沿着青紫的伤口涂抹。 药膏是暖玉色的,黄中透白,一上手就化成水了,有些微的黏腻。 姜白生怕碰疼了他,涂得很慢,等到涂完的时候,药膏流了一手。 “疼不疼?” “不疼,有点凉。” “不疼就好,凉应该是因为药膏的成……”姜白张着嘴,没了声音。 “怎么了?”楼折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和铜镜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 …… 两人隔着铜镜,面面相觑。 这不就尴尬了吗。 楼折翡讪讪道:“咳,我忘了有镜子。” “没事,我涂得比较好。”姜白笑弯了眼,将药膏收起来。 “是涂得挺好。” 难怪想让你帮忙上药的人都堵到家门口了。 楼折翡暗自在心里咂摸了下,随口道:“以前帮很多人上过药吗?” 姜白点点头:“有一段时间,青鸾姑姑照顾我,她偶尔去找初桑婆婆和莲生爷爷,我也会跟着帮忙。” “……” 行吧,估计不少。 楼折翡果断忽视这件事,半嗔半笑:“阿白刚才出去了好久,都和朋友聊了什么?” 姜白耳根一下烧起来,支支吾吾:“没,没什么,一些小事。” “真的吗?”楼折翡眼尾藏着坏,“可是阿白脸红了呢。” 姜白用手挡自己的脸,胳膊抬到一半,又转了个方向,捂住楼折翡含着笑的眼。 “阿白?” “不许看!” 他色厉内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咋咋呼呼地想要维持自己的尊严。 楼折翡深谙宠物不能逗得太过,见好就收:“伤口好疼,让我看看阿白,止止疼,好不好?” 姜白不为所动:“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清凉的药膏和温热的气息搅在一起,楼折翡笑意微凝,朝后退了退。 靠太近了!凤凰也不能这样没规矩! 姜白语气关切:“还疼吗?” “……不疼了。”楼折翡抿了抿唇,去拉他的手,“困了,你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好不好?” 姜白哭笑不得:“又睡,你不饿吗?早上喝了汤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 楼折翡心中暗叫不好,他早已辟谷,根本不会饿,一不小心就忘了这茬:“我,我……伤口疼,没注意饿不饿。” 这招百试不爽,姜白果然上当:“又疼了?是不是药有什么问题,要不咱们再去找初桑婆婆看看吧。” 楼折翡急忙道:“不用了,也不是太疼,我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姜白打量了他半晌,见他是真的不疼,才答应下来:“好,今晚在青鸾姑姑家吃饭,她前几日猎了不少东西,咱们烤肉吃。” 两人御剑去往青鸾的住处,到的时候火已经生起来了。 火堆旁边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大块大块的食材,有带着皮毛的兽类生肉,还有一些鱼,种类丰富。 青鸾忙着给肉剔骨,招呼他们自己动手。 姜白显然对这场面十分熟悉,带着楼折翡直接奔着长桌而去:“阿翡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挑,我烤给你吃。” 楼折翡瞧着新鲜,循着桌子走了一圈:“你什么都会烤?” 姜白忙不迭点头,嘴上却谦虚:“也谈不上会,勉强能入口。” 楼折翡笑了笑,挑了条个头适中的鱼:“这个吧。” “你喜欢吃鱼吗?”姜白语带惊喜,“落枫谷里有一方雾潭,里面有一种鱼名为融鲤,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改日得了空,我带你去捞几条。” 青鸾闻言看过来:“融鲤可难捞,你别当着小翡的面出丑。” 姜白将楼折翡挑的鱼用银签串好,哼了声:“姑姑小看我,到时候我多捞几条,也给你送一条。” 青鸾失笑:“那我得提前谢过白白了。” “不用谢,到时候姑姑做一条茶水鲤给我们吃就好。”姜白小声跟楼折翡解释,“青鸾姑姑做的茶水鲤特别好吃,到时候我学一学,以后就能做给你吃了。” 鱼上面抹了油,经火一烤,表皮滋滋作响,渗出一股淡淡的腥香。 楼折翡抱着膝盖,看着姜白不停翻动的手:“你们经常这样烤东西吃吗?” “嗯,青鸾姑姑喜欢打猎,隔三差五就会烤一次。”姜白眼睛一转,将手里的银签递到楼折翡面前,“要不要试试?” 楼折翡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不要。” 姜白极力怂恿:“怕烤糊吗?很简单的,我握着你的手,一定不会糊。” “不是怕烤糊。”楼折翡弯了弯唇,故意道,“我想做个废物,等着阿白烤给我吃。” 姜白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好啊,那阿翡就做我的小废物。” 鱼肉鲜嫩,不需要烤太久,看着差不多了,姜白就抽回银签,起身往桌边去:“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一下。” 楼折翡乖乖点头,伸手烤火。 入秋的夜晚有些凉,坐在火堆旁最温暖,炽热的火光将他的脸烤得红扑扑的。 姜白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上托着一片荷叶。 楼折翡眨眨眼:“鱼呢?” 姜白把荷叶递到他面前:“你挑的那条鱼刺太多,我怕你卡着,就把鱼肉剔出来了,快吃吧。” 宽大的荷叶里,焦黄色的鱼皮和奶白色的鱼肉堆在一起,剔鱼肉的人应当不太熟练,鱼肉有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