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城北火车站。 两个人影越过围墙。 再往前走些就是街头的地点了。 欣阳屏住呼吸,尽量轻地向前摸索。 学良紧跟在后面小心翼翼。 一步一步向前进。 很快视线里头出现了一辆绿皮火车。 它静静地停在车站里,显得那样安静祥和。 欣阳长长地疏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学良。 “接头人现在在车里吗?” 学良点点头回道:“应该在的,接头人应该在第三节火车厢等着我们。” “那就走吧…” 欣阳向前踏出脚步,但却悬在了半空中。 他眼睛目视着前方若有所思,直至学良走到他身旁问他怎么了。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说道: “你离开这里之后,前路一定会比现在更加艰难。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没准备好又有什么用呢?” 学良低下头反问。 他抬起腿走到欣阳身前。 许久前面终于传来他的声音。 宛若回复有宛若自言自语。 “我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 无论是为我还是为了他们我都不能在这里停下! 纵使前路艰险……” 看着他前行的背影,欣阳悠悠长叹。 “只期望你前行顺利吧。” 两人很快来到第三节车厢前。 学良朝着欣阳表示深深地感谢。 “就到这里吧。 您回去吧欣阳先生,接下来的路会有人陪着我走完的。” 欣阳点点头抱拳,“祝君一路顺风!” 学良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回敬。 随后在欣阳的目视下推开车门。 门后等待着的不是同志的拥抱。 而是一个漆黑的枪孔。 月光照进漆黑的车厢,露出了里面穿着黄色军装的鬼子。 而后四周的灯光骤然亮起。 一束束聚光灯如火般打在欣阳和学良的身上。 一个个穿着军装的鬼子在灯光下兀然出现。 无一例外地他们每个人都拿着枪对准二人。 “哟西!” 戴着高帽的鬼子军官从阴影里走出。 他的咧出一抹残忍地笑意,戴着白手套拍着巴掌。 “学良君,我们又在见面了!” 学良拳头捏得梆硬,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鬼子的名字。 “山·本!” “哈哈,小狗愤怒了呢~” 山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傲,戏谑地调侃道,“你跟你那老狗老爹一样愚笨! 居然连我们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都没有发现,愚蠢至极!” “卧底?” 学良面色一滞,飞快地摇了摇头,“山本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要杀就杀,休要诬蔑我的同志们!” “诬蔑?真是愚笨不堪!” 山本啧啧摇头,拍拍手,“出来吧,晓峰君! 让他看看什么才叫聪明人~” “李晓峰?” 学良地瞳孔震动,双腿向后倒退了两步,“不,不可能!” 但现在站在山本身旁地身影却又让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山本肆无忌惮地嘲讽,李晓峰低着头不敢看学良的眼睛。 他身上干净整洁,显然没有遭受过任何拷打。 他从一开始就没被抓,甩门离去就是为了向鬼子通风报信! 这才是为什么鬼子那么快找上门地原因! 学良再也无法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他朝着李晓峰怒吼:“你他马地叛徒! 你还有没有感情啊? 你出卖我,被辞我都没有关系。 但是你知不知道? ——魏文! 魏文被你身边的鬼子给打死了!! 你他马给他偿命! 你对得起他对你的信任吗? 你对得起他对你处处维护吗? 你忘了以前你流落街头是谁把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吗?!” 这是一段不为常人所知的过去。 李晓峰在他们据点的城市是个乞丐。 那个冬天他没吃没穿,在河边冻得浑身发紫。 命悬一线之际还是魏文把他从死亡线上给拉了回来。 带回了他们的组织,引荐他加入。 从那以后他才有了依靠。 而现在鬼子不知道给了他什么许诺好处。 竟让他临阵反戈,亲手葬送了他的恩人! 李晓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头发却看不到他的脸。 “你说话啊! 你低着头算什么?” 学良目眦尽裂,呐喊着。 却得到的只有沉默。 除了沉默外只有山本愈发肆意地笑容。 欣阳和学良被扔进牢房。 鬼子并不打算立刻将他们枪毙。 他们想要用他们给所有不安分地中华人一个警示。 敢违抗他们者必将遭受世上最为残酷的刑法。 学良愤怒地捶打着地面。 欣阳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四周。 “别着急学良。 只要你还没死,我们就还有希望!” “有什么希望?” 学良地双拳被他自己锤出了鲜血。 周围的铁栅栏更令他绝望。 “背叛、死亡我这一路上经历了太多太多。 但我从来没有向今天一样愤怒! 魏文它不仅仅是我的同志,他更是我的朋友! 我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朋友!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细心温柔。 他包容一切,更是教会了我许多人生的道理。 这样好的一个人,居然让李晓峰这样的小人给背后捅刀! 我的心不能平啊!” 魏文二字也让欣阳如坠冰窟。 那是他最满意的学生。 他的痛苦,又何曾比学良低呢? 扑通的声响吸引了看守鬼子的注意。 他朝着声响处走去。 却被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所击倒在地。 连声音都未曾发出,便被对方一刀毙命。 兜帽人就这样走到欣阳和学良的牢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锁住他们的大门。 他的脸被面具遮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说一句话,开完就往外跑。 但学良却反应了过来。 而且认出了这个身影。 这个身影他现在就算化成灰也会认得! 他飞身向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未防竟被他一下扑倒。 学良一把抓开他的面具。 面具下果然是李晓峰那张可恨地脸。 “你踏马现在来干什么? 不去当你鬼子的走狗了? 现在来假惺惺地救我是什么意思?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 学良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李晓峰的脸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肿胀。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欣阳急忙上前抓住学良的手。 “别打了,再打他会死的!” “……” 学良只感觉一阵恍惚,目光终于清醒了些。 看着地上抽搐地李晓峰,心情却更加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