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煽动?” 文学友表情凝固。 但他思绪很快又清晰,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就算有人煽动,也只能算我们自愿加入啊。又有几个人又能在民族大义面前独善其身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都是由其中道理的。” 欣阳愁眉不展感叹道,“但人总是自私的。 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们—— 我的学生们一个个死在这条路上。” 他将视线移向武安康。 视线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心痛、苦涩杂糅在一起。 “我要是能再去早一些说不定能给你家帮上些什么忙, 但真的抱歉我……” 武安康苍白无神地脸第一次有了情绪变化。 他痛苦地低下头,脸几乎拧成了一团。 泪水向下不断涌出。 回忆一幕幕朝着他的脑袋撞了过来。 用着哭泣的声音朝着欣阳祈求。 “求求你,别说了……” “……” 欣阳再没说话,只是起身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间一刻刻过去。 欣阳中途离开了房间。 戴着帽子蒙着走出去前,叮嘱二人在屋内继续躲着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出门的门路。 文学友抓住他的手,将脖子上的玉佩交给了欣阳。 让他转交给家里人,并说了句儿子不孝。 欣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房间后,不大的房间里就剩下文学友和武安康面对面坐着。 死寂地氛围在二人的周身萦绕。 文学友几次张嘴。 但话却都卡在了喉咙。 他家人还没死,所以他没办法切身体会那种痛苦。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常人所难以接受的。 哗啦! 椅子被推倒地声音。 文学友愣了一下。 就在这愣神的间隙。 武安康从椅子上唰地立了起来。 起身便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文学友赶忙追上去将他拦住。 “不能出去! 出去我们被人发现了可就糟了!” “……” 武安康想要扒开文学友的身体。 但此刻他却像扒一块千斤重巨石,怎么也弄不动。 “让开!” 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冷静些,安康。 你踏出这个门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你出去是找死!” “我就是要找死怎么了?! 我爸妈被他们给枪杀了! 你知道吗我什么心情吗?!”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 文学友的话止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只因武安康拉开了衣服。 露出了里面土黄色的炸弹。 “你,你怎么会把这玩意儿绑在身上?” “昨晚游行示威前,别人给我的。 让我遇到人阻拦就亮出来! 但昨晚没来得及用上,今天我就要带着它去把那个鬼地方给炸了!!” “冷静……冷静啊,安康。” 文学友强迫自己镇定些,但双腿仍旧有些打颤。 武安康一只手拉着引线,丝毫不听文学友地任何话。 “让开,否则我现在在这里就拉引线!” “……冷静点。” “让!” “我让…” 文学友向左跨了一步,把门留了出来。 武安康从他身边走过地时候。 低声说了句。 “谢谢你,兄弟。 我对不起你……” “你个混蛋!” 文学友捏紧了拳头。 转过身不管生死他也要抓住武安康。 不能让他去送死。 就因为他们是兄弟啊! 砰! 欣阳猛地推开门。 武安康则一头狠狠地撞在门上! 倒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 文学友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欣阳便已经将武安康紧紧地压在身下。 把他身上的炸弹取了下来丢在一旁。 “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哦,哦!来了!” 在欣阳和文学友两个人地合力下。 武安康被五花大绑宛若一个粽子。 即便如此,他仍是不依不饶地反抗着。 文学友面露忧心。 “安康,你不能白白去送死! 欣阳老师这也是为你好。” “我难道就这么看着父母尸骨未寒吗!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啪! 重重地巴掌落在武安康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欣阳打的。 他呼吸沉重,手也微微发颤。 武安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文学友还是第一次见欣阳如此愤怒。 伫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安抚谁。 “你也知道你父母尸骨未寒! 那你凭什么将他们赐予你的生命,就这么白白浪费!” 欣阳揪住武安康的衣领。 硬生生地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去做什么他马的自爆步兵!” 一旁的文学友嘴巴张大得几乎快塞下一个拳头了。 一向温和的欣阳老师竟然说了如此粗鄙的话。 武安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团浆糊。 兴许是门内的动静太大,引来了旁人的关注。 小屋的门被人拍得哐哐作响。 “从后门走!” 欣阳眼神示意文学友跟上,整个人提着武安康翻过围墙。 他们前脚刚跑出去,后脚房门就被人撞开。 好巧不巧,撞开的人一脚就踩在了土黄色的炸弹之上。 爆炸声比火焰先来。 欣阳听到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武安康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他盯着远方升起的火焰,心绪也随着爆炸被轰开。 “欣阳老师,放我下来吧。 我不会去送命的。 我要逃出去,我会逃出去的!” 欣阳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他放了下来。 甚至毫不犹豫地给他解开了绳子。 文学友在一旁看得紧张,但武安康真的只是乖乖跟着他们走。 这才让他放下了心。 欣阳带着二人先开一个井盖跳了进去。 又是臭水沟。 他匍匐着在前,武安康在他身后,文学友在最后。 狭长地通道,肮脏的气息。 文学友感觉仿佛浑身有虫子再爬。 但前面两个人愣是不发一言。 文学友背着气息熏得找不着方向,也不知道爬了多久。 他只听到哗哗地水声,以及突然而来的明亮。 他们出来了。 城外地一条小河沟。 尽管里面流淌着污水,气味并不咋地。 但他们出来了! 三人爬上岸,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你们沿着这个方向前进大概两天的时间能够到达另一个城市。 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城里还有学生我得想办法把他们送出来。” 文学友摁着武安康朝着欣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欣阳老师!”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欣阳却突然喊了一声。 他走进武安康,将一个包裹塞进了他手的里。 “这是我替你父母收尸的时候,在房间里发现的。 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我没有拆开…… 所有学生里面我最不放心的便是你, 如今这样的变故我深感惋惜。 但你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都是父母的期望。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好好的活下去,绽放出属于你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