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寒风中夹杂着雨滴吹得人脸颊生疼。 所有人都将大门紧闭,瑟瑟地躲在门内谨防这寒风冽雨。 唯有一个男孩儿他蜷缩着手脚,缓缓地、慢慢地在街上移动。 饥肠辘辘、衣衫凉薄。 踉踉跄跄地步伐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去重心。 突然。 一股透过鼻腔地鸡汤的味道令他心驰神往。 他下意识地抬起腿,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方向前去。 只是还没走出十米远。 他只觉得脚步一软,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 陌生的屋顶。 他环视左右,却没见着人。 盖在自己身上地棉絮很新似乎最近才做的新的。 他赶忙把自己从其中抽了出来,生怕自己这脏兮兮的身体弄脏了这洁白的棉絮。 看到上面没有被自己所侵染,他才缓缓地放下心来。 突然那股好闻的鸡汤味再一次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次他终于发现是床头那一碗残羹。 他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的打鼓。 他伸出手,将里面的残羹一饮而尽,鸡骨头也是嗟了又嗟。 直至他看到房门突然被推开,欣阳端着一碗崭新的鸡汤正愣愣地看着自己。 他赶忙将碗给放下,低着头满脸羞愧:“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饿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跑。 万幸欣阳抓住了他的衣角让他坐下。 而后将鸡汤放在他的手里示意他喝下。 “先把鸡汤喝了吧, 你晕倒在我门前的时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 还有我给你拿了干净衣裳, 不一定合身但这是我以前上学时候穿的, 你一会儿穿上试试吧! 还有我一会儿再给你测下体温, 淋这么大雨万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他几乎坐着没动,欣阳却将一件件东西都给他准备得妥当。 手里的鸡汤传来炽热的温暖。 这温暖对于他来说。 简直如梦似幻。 如果这是梦的话,他希望这个梦能够再久一些。 再久一些就好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怎么没在村里的户口薄上看到过你呢?” 欣阳刚给他换好衣服,随口问道。 他愣了愣,随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李志远。” “李志远…志存高远!” 欣阳撑着下巴,眼睛转了转,“好名字啊,你父母肯定挺有文化的吧?” 父母。 两个平常得再平常不过的字。 却突如起来的宛若一座大山。 重重的压在李志远的心上。 “……” 他沉默者抬头,随后视线与欣阳相对。 而后却又飞速移开,不敢与之对视。 生怕对方透过自己的双眸看到自己残破不堪的内心。 “我…没有父母。” 欣阳穿衣的手僵在原地,眉梢微微下垂。 “…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这也是事实罢了。 我早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所以我早就认命了。” 李志远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 满脸的沧桑更像是一个饱经风霜对生活认输的癌症患者。 对一切失望绝望透顶。 但他突然回过头冲着欣阳咧嘴一笑道:“但是欣阳老师您放心! 无论生活怎样,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都一定会像个顽强的野草一样, 就像你上课的时候说的那样,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顽强的活下去!” “你上过我的课?” 欣阳眼睛不自觉睁大了几分。 如果李志远上过他的课,他不应该这样没有印象。 李志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在窗外偷听过几节课……希望您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介意,学生愿意听我就愿意教。” 欣阳眉间舒展,嘴角扬起一模温柔的弧度,“不过以后不用在外偷听,可以进教室来一起学习的。” 李志远低着头沉默了下去,没有回答欣阳的邀请。 “我去那体温计给你测体温,你在此等我一会儿。” 欣阳没有多想,转身去隔壁屋拿体温计去了。 待回来之时床上已是空空荡荡。 床头有一张小小的布条,是李志远在他原本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字—— 谢谢你的照顾欣阳老师,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欣阳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窗外。 外面虽然雨停,但也不知这孩子发烧了没? 希望他一切安好。 自那天以后,欣阳时不时能在门口收到一些东西。 有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野菜,也有不知道从哪里逮到的鱼儿。 但李志远这人,他却一次都没有逮到。 万幸搬到隔壁的林阿讷奶奶对李志远还有些印象。 “李志远他呀是个苦命的娃。” 林阿讷奶奶绘声绘色的给欣阳描述道。 李志远的母亲情况可能跟兰澜他妈类似,不是自愿来冗余村安家落户的。 她比兰澜母亲要硬气得多。 愣是生下了李志远就跑掉了,留下他父亲一个人在山里。 而他父亲也没过两三年,喝假酒喝死了。 那以后几岁的李志远就开始在村里头流浪。 有时候会有人请他吃上一顿,有时候他自己去哪里偷些或是弄些东西填饱肚子。 饥一顿饱一顿的。 “但是李志远他是个好孩子,欣阳老师。” 林阿讷奶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金黄色的怀表,将它塞到欣阳的手中,“当时我也收留了这孩子一段时间,他品行我很清楚。 他心里还是有着自己的一杆秤,如果不是饿极。 他是绝不会做出什么坏事,他需要一个人去引导他走上正路。 这怀表是他为了报答我的收留,特地留给了我的。 我当时很明确的拒绝,但他还是偷偷留在我这儿了。 我打开看才知道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如果你能够见到他的话,请一定帮我把这个还给他!” “我见到他的话一定会给他的,您放心奶奶!” 欣阳将怀表装进兜里,安抚着有些激动的奶奶坐下,“您知道这孩子最有可能在哪儿吗? 我最近也与他有了些交集,我想再去见见他。” “我想想啊…” 林阿讷奶奶扶着额头认真的思考着,突然一拍手说道,“如果是那孩子的话,最有可能在北边儿那桥洞下面! 那儿是他家还没拆之前的遗址,他经常在那儿!” 欣阳点点头谢过,有了目的地接下来他就收拾了些东西准备去和李志远面对面交流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想收李志远为养子。 既然身为老师,那么能帮上一个学生的忙,那便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