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魏楚心醒来时,已过三天,她朦胧地睁开眼,身体的痛觉和耳鸣交织在一起,在瞬间充斥着全身。 “好痛!” 她吃痛地挣扎着起身,余光扫过角落,只见一人委身在小床上,由于床实在过小,一米八的大个头有一半是露在外面的。 大可不必… 她取下安在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缓缓起身,本想靠自己挪到洗手间,怎料一个不小心,竟摔倒在地。 一声惨痛的叫声惊醒了沉浸在睡梦中的男子 “楚心!” 他快速地起身,将倒在地上的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抱回病床上 “疼吗?摔伤哪儿了?” 说话者细心地检查她的四肢,并抬手查看脑袋上已包扎的伤口,确认没有鲜血渗出才安心地坐在一旁。 魏楚心没有搭理面前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 片刻,开口道 “大可不必这样”她蜷起四肢,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看向窗外,继续道 “等出院了,就离婚” 沉默… “好” 凌骁附和道 “在这之前,作为你的丈夫,我还是有责任和义务来照顾你的” 她淡淡地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一股酸涩涌上胸口,久久不散。 原来啊…只是因为责任和义务… “不需要了” 她将头深深埋进膝盖,不肯在对方面前落下一滴泪,是她最后的倔强。 “先喝点粥,等会儿吃药” 耳旁传来一声叹息 凌骁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底瞬时附上一层灰暗 许久, 他开口道 “乖,听话” 他的声音就像这六月的雨,婉转而动听 这该死的温柔… 七 “你太太的脑中还有一小块瘀血,回去后一定要仔细护理,小心不要磕碰了,药按时吃,定期回来复查。” 医生耐心地在诊疗室嘱咐着 “总之,一切小心谨慎,车就先别开了” “好的,谢谢医生” 走出诊疗室的时候,凌骁一把拉过魏楚心的手挽在自己的手臂上,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毫无防备,她用力地挣脱着 “放开我!” “凌骁!我叫你放开我!” “你听到了没有!?” 她越使劲对方就越发禁锢住 “你到底要干嘛!?” “听话”对方冷静地回应着 “听话?你从来没听过我的话!凭什么要求我听话!?” 忍无可忍!她继续挣扎道 “我一直在听,是你从来视而不见” 说完,对方突然松开手上的力度,转身与她四目相对 “魏楚心,你想结婚,我答应了,你想离婚,我也答应了,你觉得是我从来没有尊重过你吗?你说冷战就冷战,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和我沟通过,商量过吗!?” “你想出轨就出轨!和我商量过!?” 凌骁红着眼,压低声音,嘶哑道 “我出轨?出轨的人是你才对吧!你个混蛋!” 魏楚心冷笑道,听着对方莫须有的指控,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委屈喷涌而出。 对方不再说话,他靠在医院一处栏杆上,不断深呼吸平息怒火。 “严峻峰是谁?” 呵! “怎么?你想知道?” “…” “林可沁又是谁?” 魏楚心冷冷地撇了一眼对方 她从包包里取出一根女士香烟,正准备点烟,下一秒就被对面的男子接了过去。 “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随手将香烟和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 他一直都是这样,总是如此强势,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真是个可恶的混蛋! 八 魏楚心已经在煲了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此时此刻,她正倚靠在公寓的阳台上,视若无睹的和那个“严峻峰”聊电话,这现象已不是第一次… 当她第一次开口提离婚的时候,凌骁以为只是闹一闹小女生脾气。 慢慢地,随着对方的改变,从冷漠,漠视,再到现在的肆无忌惮,他知道彼此之间化学反应已经在悄然改变,只是自己不想承认,不愿面对。 他厌倦了视若无睹,她厌倦了心照不宣。 只是,谁也不肯先开口,谁也不肯先认输。 此刻,凌骁饶有兴致地端了杯清茶,倚在客厅的一角看着阳台上谈笑风生的人,他也曾被这抹光芒吸引过,难以自拔。 到此为止了吗? …他不愿承认… …却不得不承认… 低头,抿了口茶水 “苦了” 他皱起眉,自嘲道。 也许是这杯清茶的温度太高了吧…